Summary: 夢現（ゆめうつつ）、现实与梦的边界。

自己似乎喜欢小睦。最近，这样一个念头从长崎素世脑海中冒出。

起因不明，过程也不明，仔细想来，长崎素世第一次感到怪异，大概是从高中入学第一天开始的。告别初中同学，长崎素世穿上与当时一样却又略显不同的校服。稍长的蝴蝶结领比短结领更容易散乱，她整理好一会儿才敢踏入教室，看见早已坐在里面的浅绿色人影。

“……”
忘记仔细查看分班名单，原来若叶睦和自己同班。金色眼眸如往日般朝自己望来，因坐在位置上，睦向上投来的视线竟让人感到一丝乖巧。昔日的乐队成员本就长得一副姣好脸庞，素世看着睦那张脸有些不适，最终只能道句“贵安”，匆匆找到自己的座位号坐下。

居然和小睦一个班……这是命运吗？爱多想的孩子总是无法停止思考。素世坐在位置上踌躇，手指若有若无地交叠碰撞，回过神来才发现，好不容易长齐的指甲又被抠得坑坑洼洼。

真糟糕……素世在心里叹气，今天她甚至忘记带指甲钳，只得回家修剪。不愿被其他人发现，否则开学第一天就得落下个“长崎同学是个喜欢玩弄指甲的人”的奇怪印象，孩子将手指攥在掌心，企图以别扭的姿势掩盖自己残缺的甲板。

上课期间偷偷朝睦望去，一个假期未见的队友只是乖巧坐在位置上，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存在。对于小睦来说，同不同班根本不重要吧，自己还是不要想太多了。她在心中默念，然后在放学后被睦叫住。素世，简简单单两个字，这是若叶睦今天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

“……要一起走吗？”素世问道，没有回答。

若叶睦总是这样，一言不发。
长崎素世偏偏喜欢这样的睦。

破碎的乐队，说不出口的请求，对母亲的隐瞒与未来的迷茫。太多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年纪尚小的孩子承受不起如此多重担，倾诉是最有效的缓解办法。可长崎素世偏偏和若叶睦一样不会说话，她只会对其他人微笑，在母亲的关心中回答没事，又在同龄人的询问下说出谎言。

没关系哦，妈妈，我最近过得很好，和同学之间的关系也不错。乐队啊，确实有在玩哦，不过最近大家都有点忙，毕竟刚刚开学嘛，所以还没有开始活动呢。嗯，开live的时候我会邀请大家的。我和小睦？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关系还不错……

将所有心事埋在深处，蓝眼睛的孩子只会朝外人展露笑颜。不需要说话，也不愿倾诉，好面子的人从不主动卸下心防低头，也不会说出心中的情绪。自己需要的只是陪伴，素世如此想到。于是，知道内情的睦成为她唯一的慰藉，不懂得说话这一点更是完美符合要求。若叶睦成为最佳人选，也从未辜负她的期望。

上学时在校门口等待，乖巧的孩子总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小步跑去才跟随着一同转身。课中睦不会前来打扰，她为素世留足私人空间，只会独自一人坐在位置上发呆。之后的二人时间是在黄瓜田，和初中一样进入园艺部的睦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园艺上，素世是去得最频繁的部外人员。可就算是这样，她们也不会说话。睦独自浇水，素世观看，然后等待上课铃响起。偶尔一同坐在长椅上，素世说着黄瓜苗长得越来越高了，还有两个月就要成熟了吧？小睦真厉害啊，我完全不会种黄瓜。睦在一旁听着，回答一句可以教素世，得到同样的沉默。

这就是她们在黄瓜田的全部。

体育课、料理课、实验课……所有需要组队的课程她们都不会在一起。和睦的关系不需要维护，有乐队这一层羁绊似乎已经足够，素世选择用这些时间去维护其余同学间的交往，而睦也从来不担心落单。沉默的孩子只需往那儿一站，便会有无数人投来邀请，不像素世，处处考虑该如何维持人际关系。

放学后的时间是独属于睦的，推掉所有人的邀约，同睦一起留在教室，再一起前往黄瓜田。与之相对，睦放学后的时间也是属于素世的。碰上吹奏部的练习日期，等待与被等待的位置便进行对换。睦独自一人前往黄瓜田，完成所有事项后来到两人经常碰面的花亭，静候素世结束。

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无论是谁看了都会认为她们是一对极好的朋友，长崎素世却不这么认为。小睦为什么要待在自己身边？一句疑问，从初中开始延伸到现在。它本在初中毕业时被搁置，认为跨过一个学年的时间足够冲刷自己与睦之间的联系。她们进入同一所学校的高中部，却不会知道对方所在的班级，素世决定不去打听。睦的性格更不会主动说话，自然无法知晓自己的位置。

自己和若叶睦的关系会在初中毕业时戛然而止，长崎素世曾是这么认为的。然而，她和睦却成为同班同学，又在开学的第一天被睦主动搭话。

“要一起走吗？”下意识的邀请，素世被迫捡起与睦的关系，又在睦的点头中被重新系起。去往车站的路上一路无言，素世有意无意投去视线，睦始终低着头，步伐却始终紧跟身侧。

“没想到和小睦同班啊，刚刚进教室的时候吓了一跳，小睦也被吓到了吗？”
“没有。”睦说，“看见分班表了，上面有素世的名字。”
“……这样啊，我没有看见呢，小睦看得真仔细。”
“特地找过了。”
“什么？”
“特地找了素世的名字。”睦终于抬起头来，长崎素世再度直视这对金眸，“发现是同班。”
“……”

为什么小睦要特地告诉我这件事。被睦的话弄得心慌，却又兀自感到惊喜。小睦还会在意自己，这件事情足够令她开心。分开乐队的队友，本以为到此为止，睦却仍看着自己。小睦是否和自己一样，小睦会和自己一起走下去吗？

小睦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对吗。猜测引得人阵阵发痒，素世悄悄侧头观察睦，却恰好对上双眼，下意识收回视线，又抬起手整理发丝掩饰尴尬。受不了安静的氛围，她像往常那样开始搭话。

小睦特地找了我的名字吗，真开心啊。抱歉，开学的时候有些睡过头了，所以没来得及仔细看分班表。小睦的名字是在下面吧？刚刚进门看见小睦的时候很开心哦，小睦也很开心吧？这么一说，之后如果要商量事情也很方便了。说起来，小睦高中也打算加入园艺部吗？明天社团招新，要不我陪小睦一起……

“素世。”
“……怎么了，小睦？”

被突然打断，本就尴尬的孩子变得更加慌乱。素世看向睦，睦也望着她。刚刚自己似乎一口气说太多了，小睦连一句话也没说。至少等她回答一句再问下一个问题才好，这么明显的慌张，小睦肯定看出来了。好尴尬。

“我刚刚……”
“手。”慌忙开口想要道歉的素世，被睦的一声单音打断。

“……什么？”没等素世反应，睦抓住对方刚刚抬起的右手。熟悉的指甲边缘露在眼前，睦摩挲过一个个残缺的甲板，金眸微微皱起。沉默代表无声的谴责，素世收回右手，同样的沉默代表心虚。

“……抱歉。”她最终说出道歉，又在睦的注视下承诺不会再犯。

高中入学第一天，她向若叶睦妥协，说出道歉。之后的之后，她无数次被睦握住双手，残缺不堪的指甲也终于在睦的手中变得完整。这一变化潜移默化影响着她，暗示她睦对自己的特殊。

自己和睦在一起一定是正确的。慢慢的，这样一份小小的祈愿被她无限放大，最终将乐队、生活、寂寞与喜爱投射到睦身上。

自己似乎喜欢睦。长崎素世如此想到，开始试探。

放学后如往常一般和睦待在教室，睦收拾好东西走至身前，却发现对面的书本仍放在桌上：“素世，有事情吗？”
面对这一疑问，素世没有回答。

亚麻色头发的孩子从椅子上站起，自带的身高优势让睦不得不抬头。朝前一步，睦没有后退，站在原地，夏季校服露出更多肌肤，素世自然而然贴上睦。

“在小睦眼里，我是什么？”一句没头没尾的疑问，前言不搭后语，睦没能理解这一问题的本质，只朝素世投去疑惑的神情。不过，她本就不需要睦的回复。

过去那么久，长崎素世早已明白睦的逻辑。比起说话，行动更能让人信服，与其希望从睦口中得到一句喜欢，不如期待反应。所以孩子没有理会沉默，抬起手握住睦的肩膀，随着脑袋下移微微用力，生怕睦离开。睦没有动作。

“小睦不走吗？”问题依旧没有回答，金眸始终停留在眼前，像是夜晚寂静的月亮，无论怎么靠近都不会离去。继续俯身，素世听见睦的呼吸与心跳，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平稳气息，慢慢加快的心跳却告知自己她的紧张。

“最后一次机会。”再一次暗示，两人相隔只差几毫米，风吹草动就能让她触到睦的唇。睦却始终沉默，如果不是能感受到怀里人的温度与呼吸起伏，素世大抵要以为自己爱上一位人偶。

可小睦不是人偶，对吧？

长崎素世的初吻是夏日的黄瓜味，带着一点芒果味，是下午料理课上做的布丁。

自己喜欢睦。长崎素世确信这一点，于是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如往常一样在校门口与睦见面，先抵达的人变为素世。睦从远处走来，在看见素世的身影时微微一愣，又像对方一样加快步伐小跑过来。
“贵安，小睦。”一声热情的招呼，睦慌乱回复。

下课后的时间不再寂寞，素世推掉所有人的搭话，来到自己桌前。午饭要一起吃吗，小睦？意外的同行邀请，素世拒绝自己给予的独立空间，无论是体育还是料理，都主动朝自己走来，申请同组。

“小睦会和我一组的，对吧？”
“……嗯。”

睦答道，接受素世所有邀请，包括过夜。

提前下车，素世笑着牵住睦的手朝自己家中领去。素世的家与睦想象中的不同，空荡的客厅与毫无生活感的装饰，仿佛这里只是一个暂住的出租屋，而非家。就连素世的卧室也是最简单的装潢，由白色为主色调的布置看不出居住人的一丝个人色彩，只有挂在一旁的贝斯和摆放在桌上的画框给这间单调的屋子添上情感。

“小睦在想什么？”
睦看向站在窗边的素世，慢慢答道：“素世不多装饰一点东西吗？”
“我不知道还能装饰什么。”
“……”

素世没有喜欢的东西吗？睦问，素世没有回答。自己喜欢的东西？自己喜欢的东西似乎全在这儿了。

以前喜欢的是绘画，可在搬家后这项兴趣就没被捡起，只剩下一副儿时画的雏菊框在相框中。现在喜欢的贝斯，但随着乐队解散也有半年没再拾起。除了这两个，自己还喜欢什么？

自己喜欢的东西……素世望向睦，柔顺的青丝与金色的眼眸。睦的头发在月光照耀下发白，配上灿灿生辉的金眸，像是画中的雏菊，却比画还要美丽。

“我不知道。”素世答道，睦没再询问。

第一次来到家中做客的同班同学、初吻对象，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睦不知何时躺在床上，包裹着身躯的校服领带被人取下，腰部一侧的纽扣也在刚刚的缠绕中解开，露出内里的肌肤。素世双手握住睦的手，将之压在床上，右腿抵在睦双腿中间，膝盖探入裙摆。

睦没有反抗，任凭素世玩弄自己身躯。后者对这一现状感到迷糊，如果放在一个月前，自己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和睦发展成这种关系。所有的一切过于梦幻，如果此时闹铃突然从空中响起，下一秒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在床上的话，长崎素世都不会感到奇怪。

唯一的不满大概是自己做了春梦，而且还是和睦有关的。

但是这里并不是梦境，被睦握住的双手也切实有痛感。素世轻轻顶弄下面，沉默的喉咙里便发出一声闷哼，这是两人共同的第一次。素世低下头去亲吻睦，如同之前无数次在学校隐蔽处交换的吻一样，有了经验的她们不再如同第一次那般生疏。张开嘴唇轻咬睦的上唇，柔软触感顺着齿尖传递到神经，随着上下交换，相贴的唇瓣也不断张合。睦发出一丝轻吟，找不到落处的舌尖在口腔中打转，最终被素世咬住。熟悉的味道顺着深吻在口中蔓延，睦微张眼帘，看见那双始终望着自己的湖蓝色眸子。

小睦不反抗吗？一如既往的提问与沉默，睦这次也没回答。素世并不在意，她早已习惯将睦的沉默视作默认，更何况相贴的舌尖早已告知答案，睦并不排斥。第一次床事总是温柔，她与睦相吻许久，直到身体被睦轻推，素世抬起身子看见睦早已憋红的脸颊与泛着泪光的金眸时才发觉，睦快喘不过气了。

“抱歉，小睦。”不再别扭，道歉诚实说出口，在她与睦做这种事的当下，继续坚持自己的别扭似乎也不是好事。素世低下头亲吻睦的额头，看见对方摇头予以原谅时才敢继续动作。膝盖朝内侧移动，睦的双腿被分得更开，素世的脑袋顺势下移，来到脖颈处。睦身体本就娇小，锁骨清晰可见，脖颈更是纤细到仿佛轻咬一口就会断掉。

像是对待宝物般，素世埋下头去亲吻睦的锁骨，顺着突起一路朝胸口吻去，最后在尾部轻咬，留下一口牙印。睦轻抿双唇，夏季校服在刚刚的缠绵中被褪下，早已扔至一旁。裸露在空气中的双乳因挑逗而挺立，又在素世刚才的咬啮中变得愈发敏感。随着下体不断传来的快感，像是在催促般，身体下意识朝空中挺立。素世自然捉得这一信号，在睦挺身时下移，舌尖精准无误找到乳尖，轻轻一舔，睦便发出战栗。

睦的身体比她想象中敏感，第一次太刺激似乎不好。素世放过睦的凸点，重新埋下头用嘴巴包裹住乳面，舌头打圈般绕着乳晕旋转，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情绪。然而这种行为却是反作用，时不时被舌头触碰的乳尖更加敏感。睦强忍快感，身体下意识朝后缩去，又被素世紧随其上的脑袋摁在床面，如何动弹都脱身不得。

“等……素世……”强烈的快感促使孩子出声制止，话语还未说出，素世便在这时改变方式。一直未被爱抚的乳尖被吸住，湿润的舌面舔舐过粗糙的小粒，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睦来不及准备，呻吟下意识溢出口中。

过于热烈的反应给素世带来刺激，牙齿轻轻咬住乳尖拉扯，身下的睦便扭动得更加激烈。小睦喜欢吗？恍惚之中睦似乎听见这么一声问句，然而不断传来的快感席卷大脑，话语全被呻吟压回肚子里，随着素世将手指伸去下面，更加没了回答的余韵。

“素世……等等……”又一次制止，这次依旧被打断。素世褪下睦的最后一层布料，穴口暴露在空气之中，早已有些许爱液从中流出。这一现象更加令她确信睦很舒服的事实，喜悦不由攀上心头，孩子更加卖力。伸出手指抹过穴口，早已被挑逗得敏感至极的身体自然随之一颤，唇瓣张合又挤出一丝爱液。下面早已做好进入的准备，可素世也是第一次，她不知道前戏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完好，决定暂时搁置进一步的相拥。

手指均匀涂抹上爱液，顺着穴口朝上滑去，轻而易举便找到睦的小粒。为了不让睦乱动，素世起身压在对方身上，右手则在下方轻轻揉搓阴蒂。被加长的前戏给睦带来更多快感，素世轻轻按压，下体便传来一阵电流，攀至全身。

“……不要。”睦叫到，素世的另一只手却在这时覆上胸乳，指尖有意无意地在乳上剐蹭，弄得睦更加燥热。

“……不要。”又一声抵触，这次终于被素世听见。未曾料想的两个字窜入耳膜，素世及时停住双手，睦得到片刻的喘息：“……抱歉，小睦不舒服吗，还是不想要？”
“……”

睦没有回答，素世从那双满溢泪花的眼中看见一丝犹豫。

“……小睦不想要的话，那我就……”
“没有。”睦终于说话了。
“……什么？”
“没有。”睦说道，重新抬起手抱住素世身躯。双臂微微用力，她从床上起身主动亲吻素世嘴角。依旧是没有明说的答复，这一行动却给素世打上一剂定心针，刚刚停下的孩子终于有勇气继续动作。

手指放过睦的阴蒂，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穴口摩擦，不出一会儿便被爱液沾染。小睦，我要进去了。事先告知得到睦的点头，素世轻轻探入中指。首次迎来外物的小穴瞬间收紧，睦的身体也不自觉紧绷，下意识用力的双臂将素世抱得更甚，她们几乎是要贴在一起。

“小睦，放轻松。”素世说道，试探着更进一步，好不容易滑入两个指节，轻轻勾弄，指腹摁上穴肉一点。前所未有的快感迅速传至全身，睦只能茫然地抱紧身前的人，将头狠狠埋入素世脖颈。

身下的睦胡乱扭着，素世将身体全部与之相贴，于是这股反抗最终也只剩微薄。睦感到素世手指在自己体内滑动，一下又一下摁压后传来从未体会过的快感，又在摩擦中带来更加强烈的感觉。经历第一次的孩子没有经验，面对这等快感只会胡乱抓紧素世衣物，白色的夏季校服被完全弄皱，几乎要在睦的拉扯下报废。

睦的反应强烈又鲜明，素世不出一会儿便找到对方的敏感点。找准角度与力度，手指往上顶弄，待在自己怀里的睦便猛得一颤，呻吟不断从口中溢出，碎在空气中。第一次去得很快，随着穴口的猛烈收缩与睦身体的一阵颤抖，两人之间传来一阵水声，睦高潮了。

素世红着脸喘气，轻轻抽出还在睦体内的手指，指尖带出一片爱液，在空中拉出白丝，最终落在两人身下的防水垫上。睦躺在床上，仍未从刚刚的高潮中缓过神来，轻轻触碰，身体便又传来一阵痉挛，穴口翁动着挤出好几缕残留的爱液。

“……”素世也仍在喘气，看着睦的样子发呆。她躺下身，抱住床上的睦，轻声问道：“小睦会一直待在我身边吗？”

睦仍未回神，自然得不到回答。素世未曾在意，她抬起睦的脸与之再度接吻。交缠中相拥又相抱，这是她们的第一次。

自那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飞速进展。时不时发出的留宿邀请与总是多带一份的便当，她们在花亭里共度午餐，又在无人的角落里接吻。在上课间隙跑去空教室，交换一个又一个亲吻。睦从不拒绝，却也从未主动。

无数次的交合，睦在身下喘息，抱着自己予以回应。既然连这种事小睦都没有拒绝，那么她们一定是相爱的吧。素世在心中想到，却隐隐约感到一丝怪异。她知道睦不喜爱说话，也知道孩子总是缺少表达。她以为，睦选择在那个雨天无声留在原地，紧紧握住自己右手的行为代表安慰，在教室内的站立代表应允。但是，就算沉默是早已知道的结局，素世依旧感到违和，未从睦口中听到一句肯定，让她分不清睦的想法。

小睦真的想和自己在一起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何从未对自己说过喜欢。小睦在担心什么吗？

素世看着又一次躺在自己身下的睦，待在对方体内的手指轻轻滑动，轻而易举进入第二根。睦轻哼出声，手臂紧紧勾住自己脖颈，又在自己俯身低头时迎合着张开嘴唇，等待接吻。素世身体侧压在睦的一旁，空闲出的左手自然而然覆上挺立的胸乳，捏住乳尖揉搓，睦挣扎着扭动，却是往自己怀里挤来。

做过几次，她们的身体早已磨合，不出一会儿怀里的睦便发出呻吟，轻松迎来高潮。素世抽出手指，抱住怀里的睦。高潮过后的孩子总是要失神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在这期间睦会下意识朝自己怀里缩去，于是这一动作也成为习惯。

真神奇。素世想，时至今日，她依旧没法相信睦会愿意和自己做这种事。这真的是现实吗？担忧从心底滋生，不由得让她想起此前的疑惑。

“……”怀里的睦终于回过神来，刚刚哭过的金眸看上去还有些恍惚，因高潮而滚烫的身躯仍未冷却。素世看着睦犹豫，最终还是问出那个问题：“小睦在担忧什么吗？”

睦自然没有回答，这次素世没再选择默认：“我希望小睦告诉我。”
怀里的睦低下头，片刻的沉默后开口：“乐队。”
“什么？”
“在担心乐队的事情结束后，和素世之间的关系。”
“……？”

这是什么意思，乐队是指Crychic吗？小睦难道是在担心到时候应该怎么和大家说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她和睦最开始说不上熟络，虽然同在月之森，但二人独处的时间却很少。在Ring时和大家，在月之森时则有祥子。如此想来，和睦的独处是从半年前才开始的。

小睦是认为半年有些太短了，怕其他人不能接受吗？而且小立希似乎也说过不希望乐队成员谈恋爱。

“小睦是在说Crychic吗？”问出疑问，得到睦的点头。素世被睦的想法逗笑，抬起手轻揉怀里的脑袋慢慢说道，“没事的，大家都很好，只要认真解释的话肯定会同意的。”
“……”
“而且，我和小睦之间的关系，别人做不了主吧？”
“……”

面对长崎素世的安慰，若叶睦没有回话。前者未能发现这一异样，自顾自说了下去：“而且，小睦也是因为愿意才会接受吧。不然当初在教室里的时候，直接拒绝就行了。”
“还有，谢谢小睦愿意站在我这一边，还担心乐队的事情。果然小睦也喜欢Crychic吧……”
“……”

素世说错了。若叶睦在心中想，没能反驳。

说错了什么？其实她是想拒绝的？不对，若叶睦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她也喜欢素世。

开学第一天说的话没有谎言，她确实从一开始就注意素世。孩子早在课堂上就看见那双被人刻意掩盖的伤甲，放学后的搭话也是为了关心。可时隔许久，呼唤刚刚说出口睦就忘记后面该怎么说，直到素世发出回家邀请，在途中找到机会，说出迟到的安慰。

素世笑着说下次不会再犯，对不起，让小睦担心。但其实这不是素世的错。

睦想，对方只会在焦虑的时候才会摆弄手指，实际上，只要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能看见素世放在身前不安分的指尖。所以，素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会焦虑，归根结底是因为是自己。她和素世一样以为高中后两人不会再见面，为了素世的指甲着想，自己也不要刻意出现在对方面前为好。然而她却和素世同班，且搁置一个假期的爱意在见到素世时又重新被唤醒。

还是想和素世说话。睦的内心在叫嚣，促使她上前搭话。

但其实，就算在升上高中之前，她们也没能说上多少。自从Crychic解散后，她和素世两人之间就只剩下沉默，不懂得言语的孩子只能用行动予以安慰，握住手心企图传递温暖，沉默待在一侧给予陪伴。唯一的几次交流是素世主动找上，开口第一句就是乐队。

小睦会帮我的，对吗？

面对这一提问，睦无法回答。其实乐队已经回不去了，无论自己怎么帮忙，Crychic都已成为过去式。这句话睦说不出口，却也不想用谎话给予素世虚妄的念想，于是孩子只得沉默。

第一次接吻也是自愿。睦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素世，手臂处肌肤相贴的触感在寂静的教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小睦不走吗？最后一次机会。说着这句话的人蓝眼睛闪着湖光，握着自己肩膀的手微微颤抖。

朝素世靠近，对方显然被吓了一跳，身体在一瞬的颤动后稳住，最终接吻。其实，无论素世问多少遍，给多少次机会，她大概都不会走。

于是她们开始交换无数个秘密的吻。在寂静的教室，无人的黄瓜田与回家途中。素世开始拿起剪刀，主动帮自己修剪黄瓜，一直以来孤独的午餐时间也变为约会。这可以称作约会吗？睦有些疑惑。

所有的吻似乎都是自然而然、莫名其妙。

自己蹲在一旁修剪瓜苗，素世则半蹲着说小睦真厉害，居然能分清哪些是杂枝杂叶。素世只是不了解，其实很简单。睦在一旁回答，用手捧起一束枝条：“这条太细，结不出果实。那片顶上的叶子太大，会挡住阳光。”

“素世很厉害，只要了解肯定就能学会。”身旁没有传来素世的声音，睦转过头去，看见一直盯着自己的蓝眸。小睦认为我很厉害吗？一句莫名其妙的提问，睦下意识点头，得到素世的轻笑。

吻就这样猝不及防到来，她们蹲在地上，藏在瓜苗之下，素世在她唇上轻点，而后离开。在小睦眼里我这么厉害啊。素世笑着说道，紧随而来的是上课铃声。

“我们回教室吧，小睦。”
“……好。”

一个吻草草结束，素世没有询问她的想法，也不在意回复。这是她们无数吻之中的一个，急促而又突然，转瞬即逝。

向素世送去种好的黄瓜，第二天收下的便当中躺着黄瓜片。睦抬头望去，素世笑着说这是小睦昨天送来的，想和小睦一起吃，所以做成了便当。

“我还没尝过味道呢，既然是小睦种的，第一口就由小睦来吃吧？”素世说着，夹起黄瓜片，睦乖顺地张开嘴吃下，说出一句好吃。
“但是想让素世吃，所以素世多吃。”
“嗯……但是小睦送得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哦。”
“抱歉。”
“我没有怪你啦……”素世一连吃下好几块黄瓜，笑意始终挂在眼角。

“喜欢吗？”
“什么？”
“黄瓜。”
“喜欢哦，毕竟是小睦做的。”
“……”

那，下次还会送给素世。睦如此答道，素世应下，又在下一秒送去一吻，说是回礼。

“下次送黄瓜给素世，还会有回礼吗？”
“嗯……会不会有呢？不知道呢。”
“不会？”
“会有的。”

这也是她们无数个吻之中的一个，带着黄瓜的清新，与未来的不确定。

放学途中被素世牵住右手，害臊的孩子却羞于被他人看见。睦沉默地看着素世的动作，逞强的孩子似乎在和空气斗争，时不时四处张望，看见有人便放下双手。素世总是握住一会儿便放开，又在片刻停息后再度握住。

“如果素世害羞可以放开。”睦提议道，得到素世的不满。
“小睦不想和我牵手吗？”
“……没有。”
“那就不要这么说。”
“……”

是因为素世害怕牵手。睦在心里默默说道，又在下一秒被对方突如其来吻住，一瞬的惊讶后迎来冷静。睦这才发现她们走到拐角，这里没人会过来。

这同样也是她们无数吻之中的一个，紧张与隐蔽交织，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应存在。

这样的吻还有无数个，是她从来不敢想，也不会去想的画面。所以，如今能这样和素世牵手，接吻，甚至相拥，她理应高兴。若叶睦却感到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该高兴。

因为素世对自己的感情全部源自误会，是一个错误。

这些吻太过虚幻，出现的时间点也过于刁钻。乐队的解散，素世的挽留与失败，大家的拒绝，和祥的消失。睦深知素世对乐队的留念，所以才会感到不真切。

她不明白，在这样一个时间节点下，素世为何会朝自己展露爱意？思来想去，孩子能想到的真相只有一个，因为自己的沉默，导致素世误解。

素世误以为自己站在她那一方，之所以留下来陪同，是因为同她一样盼望Crychic的重组。小睦和自己怀揣着一样的愿望，小睦和自己是一样的。这一想法在对方心中滋生，从而将寂寞转变为对自己的爱意。可说到底，乐队不可能重组，自己也无法实现素世的愿望。之所以留在素世身边并非什么对乐队重组的希望，而是源自对素世的爱。

是因为喜欢素世所以才会在这儿。对于若叶睦来说，她和素世之间的联系除去乐队以外，便是爱。那么素世呢？在素世眼中，她们之间的关系除去乐队后，还会剩下什么？

说到底，素世爱上自己，也仅仅是因为误会。是在“睦同样希望重组乐队”、“睦希望挽回过去”、“睦和自己同样”与“所有人离去，只有睦陪在身边”这一个个错误下重叠而成的化学效应。

促成这个错误的是自己，是因为自己用沉默替代事实，对素世撒谎，又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一谎言存在，被邀请去素世家，与对方在床上相拥。撒谎的孩子在一瞬感到高兴，随之而来的便是愧疚。

所以才会在素世询问时沉默，又在再次询问时承认。然而隐瞒许久的内心终究无法一口气说出，睦说出一半，被素世误解。鼓起一次勇气的结局是迎来失败，她难以说出第二句。睦被素世揽入怀中，听着对方错误的安慰，一声不吭。

自己靠撒谎享受素世对自己的爱，却没有勇气承认谎言。

当这层谎言被揭穿时，素世也终会察觉这份虚伪的爱。到那个时候，素世还会像现在这样拥抱自己吗？

睦不知道，更不愿去想象那个未来。撒谎的孩子用沉默保护自己，在有限的时间里尽情享受这场虚幻梦境带给自己的幸福。

“小睦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对吗？”素世再次问出这句话，什么时候才有勇气回答呢？

或许在很久很久的以后，也可能就是明天。当一切尘埃落定，这层谎言终于被揭开之时。至于现在……

睦闭上眼，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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