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所有人吃完午餐后，阿贡带着两个当地人走了进来，“昨天玩得开心吗？”阿贡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坐好，“协作型的游戏让你们增进了感情，下午我们换换口味，来个对抗型！”

　　“对抗型？”苏浅月把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脚丫划出一道不耐烦的弧线，“对抗什么？”

　　阿贡没直接回答，而是朝门口招了招手，两个当地人抬着一个塑料收纳箱走了进来，箱子搁在长桌上，随后阿贡掀开盖子，从里面往外掏东西，有软尺和长尺，崭新的，塑料膜还没撕干净。

　　“今天下午的游戏很简单，”阿贡把工具在桌上一字排开，慢悠悠的，像是在布置一场茶会，“男生猜女生胸的大小，女生猜男生阴茎的长度，怎么样，嘿嘿~”

　　听此，苏浅月的二郎腿僵在半空，唐梦溪正在喝水，听见后矿泉水瓶口顿在了嘴唇边，水珠沿着瓶口滚下来，也没注意，宁若曦更是整个人往椅子里一缩，手指攥住了百褶裙的边缘。

　　男生那边，尚不启的脸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从正常肤色到猪肝红的渐变，喉结上上下下滚了三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牧天嗤了一声，把墨镜直接扔在了地上。

　　慕容晴猛的站了起来，“阿贡先生，”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在努力让它平稳，“这个游戏不合适，我的学生都是未成年人，这种内容……”

　　“慕容老师，”阿贡打断她，笑容纹丝不变，“协议上可是写了，配合岛上的文化活动安排，这就是我们的文化活动。”

　　“怎么可能，这不是文化活动，是……”

　　“是什么不重要！”阿贡把一卷软尺拿在手里，发出啪啪的轻响，“重要的是，你们签了字，签了字，就得玩，不玩，物资供应就停，还是那句话，岛上最近的镇子坐船要八个小时，没有补给，没有保护，你们可以试试能撑几天。”

　　慕容晴的肩膀塌了下去，最终没有说话，像一棵被暴雨淋透了的树，“哎呦！别紧张，”阿贡摊开双手，“规则我还没说完呢，游戏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你们先用专业工具自己测量自己的数据，知道自己的真实尺寸。第二阶段，男女生互相测量…”

　　“等等！我们互相时，用什么测量？”苏浅月第一个跳出来反问，“用手呗~”阿贡色眯眯一笑，“你无耻！”

　　“且，管我什么事，第三阶段，每个人报出自己的真实数据，和被测量出的数据做对比，综合误差较大的一方算输，就这样，很简单吧？”

　　“输了怎么样？”

　　“输了的人老样子，”阿贡指着墙上的手铐绳子还有眼罩，“脱一件衣服，或者选一样戴上，继续下一轮。”

　　苏浅月的粉拳在桌子下面攥紧了，盯着阿贡，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跳动，安知意伸出手，不动声色按住了苏浅月的手腕，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别冲动！”

　　“来，先把工具发下去，男生拿长尺，女生拿软尺，先量自己的。”

　　两个当地人开始分发工具，许清欢接过软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扯出一个不知道是苦笑还是自嘲，“这玩意儿我熟，买内衣的时候老量了。”

　　唐梦溪拿着软尺，手足无措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凑到安知意耳边小声叽歪，“知意，这个怎么量啊？”

　　宁若曦接过软尺的时候，手指和当地人碰了一下，顿时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软尺差点掉在地上，低着头，把软尺攥在胸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在飞，“谢…谢谢~”

　　慕容晴接过软尺，只是把它握在手心里，捏得很紧，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但眼神却是空的。

　　男生这边，王刚易接过长尺，拿在手里比划了一下，冲察尔挤了挤眼睛，“这尺子是够长的，一会也不知道够不够！”察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接过另一把长尺。

　　李牧天接过长尺，用拇指刮了一下尺子的边缘，“哟，还挺专业。”

　　季墨染接过长尺，翻过来看了一眼刻度，然后把它平放在桌上，没有立刻使用，尚不启最后一个接过长尺，他的手心全是汗，长尺在他手里滑了一下，差点脱手，手忙脚乱接住后，整张脸尬得一批。

　　“好了，现在大家到房间去，自己量自己的，男生去那边，女生去这边，分开量，量完了记住自己的数字，别记错了，记错了的话，等会儿比对的时候可是会输的哦。”

　　阿贡尾音上扬，透着一种轻飘飘的恶意。

　　女生们回到了住处。慕容晴把门关上，转过身，背靠着门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房“老师，”许清欢开口，把软尺在手里甩了甩，“量就量呗，又不是没量过，买内衣不都得量嘛。”

　　“就是，”苏浅月一屁股坐在床上，盘起腿，把软尺扯开又卷上，“本小姐的胸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量完了就去虐那群男生。”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冲，但她小脸却是红的，很显然只是逞能罢了，唐梦溪则蹲在地上，把软尺铺在膝盖上，圆圆的脸上满是困惑，“可是…我不知道怎么量啊！平时买内衣都是妈妈帮我量的……”

　　“我来教你，”安知意走到唐梦溪面前，蹲下来，从她手里拿过软尺，“先量下胸围，站起来。”唐梦溪乖乖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安知意把软尺绕过她的胸部下方，在乳房底部的水平位置收紧。

　　软尺勒进粉色T恤里，勒出一圈凸起，唐梦溪的腰很细，但从胸部下缘开始，曲线陡然隆起，D罩杯的分量沉甸甸垂坠着，“下胸围，七十三厘米。”

　　“哇，梦溪你腰好细！”许清欢凑过来，伸手在唐梦溪腰上掐了一把，“平时穿T恤看不出来啊~”

　　唐梦溪被她掐得痒，缩了一下腰，胸前的分量同样跟着晃了晃，晃动的幅度不大，但也足够让粉色T恤绷得更紧了，“哎哎，清欢你别闹……”

　　“接下来量上胸围，”安知意把软尺往上移，绕过唐梦溪胸部最高点的水平位置，也就是乳头的水平线，软尺贴上去的时候，唐梦溪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拍，胸脯在软尺下面起伏了一下，让尺子滑动了半厘米。

　　“别动，”安知意按住软尺，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它水平围绕，“上胸围，九十一厘米。”

　　“十八厘米的差值……”苏浅月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D杯，标准的D杯，梦溪你平时穿多大的内衣？”

　　“75D……”唐梦溪声音小得像做了坏事被抓住一样，“我给你量！”唐梦溪从安知意手里接过软尺，跃跃欲试凑到安知意面前，“公平交易！”

　　安知意没拒绝，站直了身体，双臂自然垂在身侧，唐梦溪蹲下来，把软尺绕过她的胸部下缘，笨拙调整着位置，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她，软尺收紧的时候，安知意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别的反应。

　　“下胸围……七十一厘米。”然后是上胸围，唐梦溪站起来，把软尺往上移，绕过安知意胸部最高点，“上胸围，八十三厘米，差值是……”唐梦溪掰着手指头，“十二厘米？B杯！”

　　“好了，下一个。”安知意从唐梦溪手里拿回软尺，但她耳尖微微泛了粉，许清欢是自己量的，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次，“下胸围六十八，上胸围八十六，差值十八，75D。”她报完数字，把软尺往床上一扔，双手叉腰，“到你了月月！”

　　苏浅月从床上跳下来，一把夺过软尺，“本小姐自己来！”她量得很快，下胸围六十九，上胸围八十四，差值十五厘米，C杯，报出数字的时候，刻意挺了挺胸，“C杯，标准身材，不服来辩！”

　　“谁跟你辩了？”许清欢笑了一声，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宁若曦，“小宁快来，到你了~”宁若曦从角落里站起来，双手捏着软尺，低着头走到房间中央，步子很小，整个人像一只被拎出窝的小兔子，“我……我自己来就好……”

　　“你确定你会吗？”苏浅月挑了挑眉毛，宁若曦点点头，然后把软尺绕过自己的胸部下缘，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大勇气的事情，蕾丝花边上衣很薄，软尺勒下去，把布料压平了，露出下面小巧的轮廓，她的胸很小，“下胸围……六十五……”

　　然后是上胸围，她把软尺往上移，锁骨下方的皮肤因为紧张而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软尺贴上去的时候，她的眼眶突然红了—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羞耻，好像是一种说不清的委屈，她的胸这么小，小到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而现在，她还要把这个数字说出来，让别人知道，“上胸围…七十三………”

　　差值八厘米，A杯都勉强，房间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许清欢走过去，一把搂住宁若曦的肩膀，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上，“小小宁，你才多大啊，以后还会长的，再说了，小胸穿衣服多好看，我这大胸每次跑步都快把自己打晕了。”

　　宁若曦的脸埋在许清欢的胸里，闷闷发出了一声嗯，许清欢的胸又软又暖，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她在这片柔软里闭上了眼睛，睫毛湿漉漉的，苏浅月站在旁边，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吐槽的话，但最终只是啧了一声，转过身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慕容晴站在门边，一直沉默的看着这一切，她的软尺还握在手里，没有打开过，安知意走到她面前，抬头看着她，“老师，到你了。”

　　“老师?”

　　“我不参与这个环节，”慕容晴抬起头，目光从安知意脸上扫过，又看向其他女生，“接下来的互相测量，我也不参与，我是老师，我不能…”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安知意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没有追问，也没有劝说，女生们接受了慕容晴的选择，随后许清欢把软尺从床上捡起来，卷好，放在慕容晴的枕头边上，“老师，东西我给你放这儿了，万一你改主意了呢~”

　　慕容晴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然后静止了。

　　男生们没有回住处，而是被阿贡带到了活动室旁边的另一间屋子，屋子比活动室小，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落满灰尘的镜子。

　　“量吧。”阿贡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笑容挂在脸上，“量完了喊我。”

　　六个男生站在屋子里，面面相觑，长尺被握在不同的人手里，王刚易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把背心往上一撩，然后把长尺往裤腰里一插，做出一个夸张的测量姿势，“量就量呗，又不是没见过。”

　　察尔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也把背心撩起来，“刚易，你量不量，你不量我先量了。”

　　“量，怎么不量！”王刚易把长尺从裤腰里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刻度，然后把尺子的一端隔着裤子抵在阴茎根部，他眯起眼睛，把尺子沿着阴茎的方向往上贴，一直贴到顶端，然后低头看刻度，“多少？”察尔凑了过来，“十三点五！”王刚易报出数字，语气里是一丝满意，“硬的时候更长，这量的还是软的！”

　　“还行嘛~”察尔接过长尺，学着他的样子量了一下，他低头看刻度的时候，厚实的嘴唇微微张开，“嘻嘻，十四~”他报出数字，然后咧嘴笑了，“比你多零点五哦~”

　　“放屁，你肯定量歪了！”王刚易一把夺过长尺，重新帮察尔量，他把尺子的一端抵在察尔的阴茎根，手指隔着裤子按下去，找好基准点，这可让察尔括约肌都绷紧了，随后王刚易把尺子贴上去，仔仔细细对准，“十三点八！”大声宣布，又把长尺往桌上一拍，“我就说你量歪了！”

　　“行行行，你说了算~”察尔耸了耸肩，把背心放下来，遮住了腹肌，李牧天靠在墙上，看着这两人折腾完，嘲笑起来，“你们两个真行，量个这玩意儿都能卷起来~”

　　“那你量啊！”王刚易把长尺递过来，李牧天接过长尺，没急着量，他先把尺子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才悠闲闲把尺子的一端抵在自己裤裆上，随后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介于微笑和自嘲之间，“多少？”杰克忍不住好奇，李牧天没回答，只是把长尺从裤子上拿开，递给杰克，“你自己看咯！”

　　杰克接过长尺，低头看了一眼刻度，好家伙十三点二，这是打自己脸呀，便把长尺先递给了季墨染，接过长尺，没有立刻用，他把尺子平放在桌上，目光在刻度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才抬起头，“我不需要量。”

　　“什么意思？”王刚易皱了皱眉。

　　“我量过了。”季墨染没有解释更多，李牧天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量的？梦里量的？”

　　季墨染瞅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他低下头，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长度，大约十四厘米多一些，然后才把手放回膝盖上，“就这样，行了？”

　　季墨染又没理他，随后杰克接过长尺，量得很快，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十二点八，还行~”报出数字后，微笑了一下。

　　最后是尚不启，他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长尺，先看了看王刚易，又看了看察尔，再看了看李牧天，最后目光落在季墨染身上，然后又弹开，“我…我能不能也…不量？”音量小得像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

　　“不行！”李牧天走过来，一把夺过尚不启手里的长尺，塞进他裤腰里，“肥宅，有什么好怕的？你又不是没长。”

　　尚不启的脸涨成了紫色，他的手在发抖，长尺在他手里晃来晃去，怎么也对不准，他又试图把尺子的一端抵在阴茎根，但肚子太大了，低头的时候只能看到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看不到下面，不得不把肚子吸进去，吸得太用力，还把整张脸都憋红了，才能勉强看到尺子的刻度。

　　总共他量了三次，第一次，尺子歪了，第二次，肚子没吸住，呼出一口气，肚皮弹回来，把尺子弹飞了，第三次，他终于是量出了一个数字，但他不确定该不该说出来。

　　“多少？”王刚易悄眯眯凑了过来，尚不启把长尺从裤子里抽出来，用拇指按住刻度的位置，然后递给王刚易看，但手指在发抖，拇指肚上的汗把刻度都洇湿了，王刚易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拍了拍尚不启的肩膀，一脸兄弟心疼你的样，“哎，十一，还行，够用了~”

　　顿时尚不启的脸从紫色变成了酱红色，他把长尺往桌上一丢，整个人缩回一角，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老鼠洞里，“行了行了，都量完了。”王刚易把所有人的数字默记了一遍，“走吧，出去等着。”

　　季墨染最后一个站起来，他走到桌前，拿起被尚不启丢下的长尺，把它卷好，放回桌上，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默默在心里记着，十四点五。

　　所有人重新回到活动室的时候，气氛和上午完全不同了，女生们坐在一边，男生们坐在另一边，中间隔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阿贡之前拿出来的道具，软尺、长尺，还有手铐、绳子、眼罩，整齐排列着，阿贡站在长桌尽头，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脸上的笑容大得几乎要把嘴角扯到耳根子了。

　　“都量好了？记住自己的数字了？”

　　没人回答。

　　“好，那就进入第二阶段！”阿贡从桌上拿起一卷软尺，“现在开始，互相测量，男生测女生，女生测男生，但不能用工具！”他指了指桌上的软尺和长尺，“这些，是要收走的~”

　　两个当地人上前，把所有的软尺和长尺收进收纳箱，盖子合上，发出空荡荡的一声闷响，“ok，开始用手测量吧！”

　　沉默，所有人都在沉默，正当女生心急如焚，男生纠结不断，阿贡色眯眯准备看戏时，季墨染开口了，“替代工具！”声音不大，但字字犀利，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规则虽然不允许使用工具，但我们身边应该能找到作为替代测量的东西！”

　　阿贡色眯眯的眼睛，顿时狠厉起来，他显然没有想起，自己被季墨染钻了规则的空子，这下是砸到自己的脚了，虽然可以再重新制定规则，但岂不是很没面子，他倒要看看没了工具，季墨染还能测出个什么花来！

　　“大家可以先各自确认，自己有什么可用的！”季墨染说话的时候，手指已经搭在了自己的腰带上，一条深棕色的皮质腰带，他抽出来，双手握住两端，把它拉直，腰带的皮质柔软有韧性，上面均匀分布着几个孔眼，孔眼之间的间距是固定的。

　　“腰带是可以测量胸围的！”季墨染把腰带平铺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孔眼的位置，“孔距是固定的，绕一圈，数孔眼数量，乘以孔距，就是周长，误差在可控范围内！”

　　所有人都看着他，但季墨染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讲解一道物理实验题的步骤，“你……”苏浅月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孔距的？”不是感到震惊，只是觉得季墨染这个闷子，很不正常，谁家正常人记自己腰带上的孔距啊！

　　“量过…”季墨染不愿解释更多，安知意看了季墨染一眼，似在思考，得到了启发，手指摸向自己的手腕，她手腕上扎着一根黑色的头绳，就是平常最简单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弹力头绳，绕了两圈，她把头绳褪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撑开，绷成一条直线，“头绳的周长也可以估算！”声音清冷而平稳，“撑开后的长度大约是正常人手腕周长的两倍，所以头绳撑开后的长度大约是二十八厘米，用它绕一圈，数圈数，可以估算长度，你们可以试试！”

　　她把头绳重新绕回手腕上，干脆利落，“等一下，”轮到王刚易发懵了，他举起手一脸茫然，“不是，你们怎么都随身带着能测量的东西？”

　　“这是常识~”

　　“不是常识，是习惯！”季墨染纠正安知意，王刚易挠了挠头，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心，是一件白色的棉质背心，已经被他穿得有些变形了，肩带的部分被洗得起了毛边，他揪住肩带，扯了扯，棉质纤维便发出了细微的撕裂声。

　　“这个，能不能当绳子用？”他把肩带扯下来一截，不是真的撕断，而是把肩带的缝线处扯开，让肩带变成一根长长的布条，“绕一圈，然后估量布条的长度？”

　　“可以。”季墨染看了一眼，“但棉质有弹性，测量误差会比较大。”

　　“误差大就误差大，”王刚易耸了耸肩，“总比用手强，不然她们非撕了我，尤其是苏浅月！”察尔也有样学样，把自己的背心肩带扯开，扯出一根布条，他的背心是深灰色的，布料比王刚易的厚，扯出来的布条更宽，更像一根带子，他把布条放在手里乱甩，发出呼呼的风声，活脱脱是一个黑能精跳丝带舞。

　　“好主意。”他的中文带着口音，但语气很真诚，李牧天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群人折腾，嘴角挂着个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佩服，然后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掏出一团乱糟糟的线，李牧天也很意外，耳机线白色的，已经有点泛黄了，线身上还缠着一截透明胶带，大概是什么地方被扯断了又粘上的，他记不清了，但他修好了，因为这是李牧天的念想，一天不听歌就浑身难受，但小岛没信号，听不了，只能留下来作个伴了，“这个，”他把耳机线拎起来，在空中晃了晃，“我记得长度大概一米二，绕一圈，数圈数，或者直接打结做标记，都行。”

　　“你居然还带着耳机？”苏浅月瞪大眼睛，“岛上又没信号，你带耳机干什么?”

　　“习惯了~”李牧天把耳机线缠在手指上，缠了几圈又松开，“出门必带，没歌听也得带着，手里没东西缠着难受。”

　　苏浅月翻了个白眼，当然是不信，但她自己也低下头，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支唇釉，色号是很正的番茄红，管身细长，金色的盖子顶端有一个小小的logo，“这个，长度是九点五厘米，”她把唇釉竖起来，用拇指指甲盖点了点管身，“我从家里带了六支，每一支的长度我都知道，色号不同，但管身规格是一样的。”

　　“你怎么知道的？”唐梦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本小姐可是爱美人士，别说这支唇釉多长了，生产日期我都记得！”苏浅月理直气壮，唐梦溪哇了一声，然后开始翻自己的口袋，她翻了左边翻了右边，又站起来翻了屁股后面的口袋，最后在T恤的下摆边缘摸到了一个东西，她刚俯头，便发现T恤的下摆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个小洞，从小洞里伸出一截细细的树枝。

　　“咦？小树枝哎，能当个大宝剑，嘿咻嘿咻，本人唐大侠是也！”她把树枝抽出来，拿在手里胡乱飞舞，大概是上午在码头附近走路的时候，在灌木丛里与清欢打闹，扎进了T恤的缝线里了，“季墨染，这个能用吗？”她下意识就问季墨染，唐梦溪已经把他当成绝世天才了，将树枝举起来后，圆圆的脸上满是期待，“它可以当宝剑的，你看，它很直的！”

　　季墨染接过树枝，用手指沿着它的长度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当尺子还差不多，不过需要先确定它的精确长度，用已知长度的东西校准一下。”

　　“用我的唇釉校准！”苏浅月自告奋勇，唐梦溪开心的拍起了手，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能用的东西，超级高兴，毕竟可以不用手碰男生们恶心的东西了。

　　宁若曦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摸着头发上别着的一枚发卡，是一枚很小巧的银色发卡，上面缀着一颗小小的白色珠子，但珠子表面的漆已经有些斑驳了，发卡的形状是一个细长的椭圆形，宁若曦把它摘下来，握在手心里，把它焐热了，温温的，像小时候妈妈把它别在自己头发上时的温度。

　　“这个…”她开口了，轻得像是怕打扰到谁，“这个发卡……我可以用它量。”

　　许清欢凑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手心里的发卡，“小宁，这个怎么量？”

　　“它的长度……好像是…”宁若曦把发卡打开，陷入了回忆之中，“五厘米，”不是很确定，但她选择无条件相信，也不管对不对，因为这是它最宝贵的记忆，“是我妈妈……在我十岁生日的时候送的，因为妈妈说，等我长大了，头发多了，就可以换更大的发卡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最后已经小得快听不见了，把发卡合上，重新握回手心里，许清欢沉默了一秒，然后有些心揪的伸出手，在宁若曦的头顶揉了揉，“嗯，我们小宁宝宝肯定测得最准了！”

　　许清欢自己没有带任何的东西，她翻了翻口袋，空的，看了看手腕也没有什么，只有一根黑色的运动手环，但手环是橡胶的，有弹性，无法精确测量，她也不知道自己手环什么长度，甚至连大概都不知道，想了想，还是耸耸肩。

　　“我就用手吧，管它这什么那什么呢！”语气大大咧咧的，“你确定？不怕男生们……”安知意看了她一眼，“确定，买鞋的时候老这么量！”许清欢张开右手，拇指和小指撑到最大，在空中比了一下，很明显根本没听见安知意在给她提醒呢。

　　杰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是一枚新加坡元的一元硬币，金色的边缘，正面是鱼尾狮的图案，他把硬币竖起来，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硬币的直径是已知的，”他用那口带着可爱外国人口音的中文说，“二十四点六五毫米，可以用它做标记，沿着要测量的方向滚一圈，数圈数，就行！”

　　他的蓝眼睛微微弯起来，把硬币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又把它握回手心，像什么宝贝似的，尚不启是最后一个，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放在膝盖上，盯着自己的肚皮发呆，他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点，镜片上沾了指纹印，模糊了他本来就紧张的眼神。

　　“臭肥宅，你呢？”苏浅月冲他扬扬下巴，尚不启像被电了一下，猛的抬起头，眼镜差点从鼻梁上飞出去，然后……然后就突然愣住了…

　　眼镜！

　　他把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看，黑色的塑料镜框，形状是规整的长方形，左右镜片的宽度是一样的，他知道这个镜框的尺寸，验光师量过他的脸宽和瞳距，镜框的尺寸写在了配镜单上，镜框的宽度是十三厘米，高度是四厘米。

　　但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啊！又不能去把眼镜变成像季墨染和李牧天一样类似的绳子物品，难不成给人家女生的胸上戴个眼镜啊，尚不启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他把眼镜框举到安知意的胸前，镜框的上缘抵住她的锁骨，下缘落在……落在…鹅…大脑突然宕机了，他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发根，他把眼镜猛扣回脸上，动作太大，镜腿戳到了太阳穴，疼得他嘶了一声。

　　“我……我用眼镜~”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较劲，“镜框的尺寸我知道~”

　　“眼镜？”苏浅月有些不明所以，“你打算怎么用？”

　　“就……就…”尚不启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比一下…”

　　苏浅月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翻了个白眼，“呵呵，行吧，你开心就好~”

　　尚不启把眼镜摘下来，用大胖T恤擦了擦镜片，又拭去额头上的汗，手指在发抖，眼镜在他手里不安的晃来晃去。

　　慕容晴坐在最边缘的位置，看着所有人都在努力，也看到阿贡吃瘪的表情，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互相握着，指甲陷进了手背的肉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白印，她的目光落在桌上收纳箱上，软尺和长尺被收走了，盖子合得严严实实，她可以用软尺的，她是老师，她应该带头示范，应该保护学生，应该……哎，但她做不到，不是不愿意…

　　老师应该保护学生，她应当保护他们，但慕容晴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慕容晴闭上眼睛，睫毛湿了，阿贡站在长桌尽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最后落在慕容晴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又移开了。

　　“都准备好了？”他声音大得在活动室里回荡，“那就开始吧，男生先测女生，女生后测男生，每人测一个，轮流来，我喊到谁，谁就上来！”

　　他拿起一张名单，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本来是为给自己找看头，按品味喜好排的，结果…阿贡清了清嗓子，“第一组，季墨染，测量安知意！”

　　安知意站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她把椅子推回桌下，走到活动室中央的空地上，转过身，面对季墨染，表情是平静的，嘴唇抿成一条淡淡的线，目光落在季墨染手里的腰带上，没有看他。

　　季墨染走到她面前，手里握着那条深棕色的皮质腰带，在她面前站定，两人的距离不到一步，安知意的头顶大约到他下巴的位置，只需要微微抬起头便能看到他的脸，但她没有抬头。

　　“抱歉了，我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双臂自然垂在身侧，不要耸肩，正常呼吸。”季墨染把腰带展开，双手握住两端，拉直，“我会先用腰带绕你的下胸围一圈，做标记，然后测量标记之间的长度，过程中可能会有轻微接触，我会尽量控制在必要范围内。”

　　安知意对于季墨染的态度，满意点头，随后季墨染上前一步，距离缩短到不足半臂，他的手指握住腰带的一端，从安知意的身侧绕过去，把腰带贴在她的胸部下缘，乳房底部的水平位置。

　　腰带贴上来的那一刻，隔着奶白色长裙的薄薄布料，她感觉到了一种皮革特有的微凉触感，旋即身体僵了不到半秒，然后放松了，不是因为不紧张，是因为安知意在刻意命令自己放松。

　　季墨染的手指在她身侧移动，把腰带绕过她的背部，从另一侧拉出来，他的手指在这个过程中没有触碰到她的身体，腰带在他手里像一条柔软的尺，控制着角度和力度。

　　把腰带的两端在安知意胸前合拢，拇指按住重叠的位置，做了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记号，就是用指甲在皮革表面掐了一下，弄一个大概的标记，然后季墨染松开腰带，退后一步，把腰带平铺在旁边的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就是他在笔记本上写字的那支，笔杆被削得很短，用笔尖点在了腰带上的掐痕。

　　看到这里，阿贡的脸狠狠一抽，没想这小子不仅点子多，装备还挺齐全哈，“孔距是两点五厘米，”随后用笔尖沿着腰带上的孔眼一个一个数过去，“从起端到这个掐痕，跨越了二十九个孔距，七十二点五厘米。”

　　他抬起头，看向安知意，“下胸围，七十二点五厘米。”

　　安知意自己量的下胸围真实数据是七十一厘米，误差一点五厘米，看来季大天才也有失手的时候，季墨染重新拿起腰带，走到安知意面前，“接下来是上胸围，需要绕过胸部最高点，劳烦安同学了。”

　　胸部最高点，是乳头的水平位置，安知意的睫毛颤了一下，这是她到目前为止唯一的反应，还有就是她很震惊季墨染的测量方式，因为太标准了，难道他…真是个变态，季墨染没有催促，也没有重复，只是站在原地，手里握着腰带，等待着。

　　目光落在安知意肩膀后面的某个点上，没有看她的脸，也没有看她的胸，安知意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微微挺直了背。

　　“来吧！”

　　季墨染上前一步，这一次，他把腰带贴在了更高的位置，安知意胸部最高点的水平线，腰带的皮革表面贴上去的时候，隔着奶白色长裙和内衣的两层布料，压住了乳头的轮廓，让

　　安知意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是疼，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季墨染当然没碰她，但这算不算间接性触碰？想到这安知意赶忙摇了摇头，腰带的压力不大，紧贴但不压迫，皮革的温度已经被季墨染的手焐热了，不再是凉的，但孔眼恰好卡在了最高点上，这让安知意耳尖红了，从耳垂开始，粉红色慢慢往上蔓延，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目光落在季墨染身后某个虚无的点上。

　　季墨染的手指在她背后移动，把腰带绕了一圈，从另一侧拉出来，这一次，因为位置更高，他的手臂不得不从她的腋下穿过，小臂的擦过了她的上臂，接触只有不到一秒，但安知意感觉到了他手臂的温度，季墨染在她胸前合拢腰带，拇指按住重叠的位置，又掐了一个痕迹，然后退后铺平，数起了孔眼。

　　“上胸围，八十四厘米。”

　　季墨染很自信，随后把腰带卷起来，重新穿回裤腰上，“综合估算，我认为，你的上下胸围差值为十一点五厘米，对应B罩杯。”他把铅笔插回口袋，“测量完成。”

　　安知意站在原地，莫想嘲笑一下季默染，但现在才第二阶段，不能公布真实测量数据，沉默了两次呼吸的时间，她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似在缓解刚才羞耻的燥热，全程无表情，但耳尖还是红的。

　　“不错不错，”阿贡在旁边鼓掌，咬牙切齿，“季墨染同学很专业啊，你以前不会是专门给女生丈量胸围的吧？”

　　季墨染坐回椅子上，没有回答，阿贡见此也不再追问，看了看名单，便叫了下一组，准备看戏，“第二组，王刚易，测量许清欢！”

　　王刚易站起来，手里攥着根从背心上扯下来的白色布条，他走到许清欢面前，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

　　“清欢，到时候你站着别动就行，我来！”

　　许清欢双手叉腰，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个我看你能搞出什么花样的笑，“行啊，姐看你人挺不错的！”

　　王刚易绕到许清欢身后，把布条从她的胸部下缘绕过去，他的动作比季墨染粗犷点，布条甩过去的时候，未端不小心扫过了许清欢的腰侧，“别动别动，清欢，很快就好！”王刚易把布条在她胸前合拢，两只手各捏住一端，使劲拉紧，在许清欢的胸部下缘勒出凹陷，她D罩杯大胸被布条从下方托住，往上挤了一下，领口那道深深的乳沟被挤得更深了。

　　王刚易低头看了一眼，视线高度恰好是许清欢胸口的位置，然后自觉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看什么呢，小心姐抽你大嘴巴哈！”许清欢语气里带着笑，一副你小心思，姐能不懂，只要你敢胡作非为，老娘非把你给阖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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