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入宫城，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太子龙泽、顾明心与凌虚一行人刚下马车，一名身着深青色宦官服的太监便提着衣袍，面色焦急地跑了过来。

“殿下！殿下不好了！”

那名太监跑到龙泽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道，“陛下他……他好像更严重了，竟……竟然咳出血来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脸色一变，龙泽更是心头一紧，他深知父皇龙体衰败，但咳血之事还是头一遭，这绝非好兆头。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沉声对身旁的顾明心道：“顾真人，事态紧急，还请随本宫速速前往乾清宫！”

顾明心点了点头，一行人便在老太监的引领下，步履匆匆地朝着皇宫深处赶去。

乾清宫外，汉白玉的台阶上早已站着几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的世子龙腾、太子妃苏玉华，以及沈贵妃。

龙腾脸上带着几分担忧，苏玉华的眉宇间也锁着一丝忧虑，而沈贵妃，此刻虽然也面露急色，但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似乎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思绪。

双方见了礼，来不及多做寒暄便一同快步踏入乾清宫，殿内，龙涎香的气味比往日更加浓郁，似乎是为了掩盖住某种不祥的气息。

龙床之上，年迈的龙庆皇帝正半靠在明黄色的锦被里，脸色蜡黄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

一旁的皇后楚华玥正端着一碗参茶，用金匙小心翼翼地一勺勺喂着，只是龙庆皇帝似乎胃口不佳，大部分的参茶都顺着他干瘪的嘴角流了下来，沾湿了胸前的衣襟。

“父皇！” 龙泽见状，连忙上前几步，跪在床边。

“都来了啊……” 龙庆皇帝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陛下，您龙体要紧，莫要再多言语了。” 楚华玥柔声劝道，随即对身后的顾明心道，“顾真人，快，快来给陛下瞧瞧！”

顾明心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她走到床边坐下，将三根纤细而有力的手指搭在了龙庆皇帝枯瘦的手腕上，仔细地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

片刻之后，她收回手，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如何？” 龙泽在一旁急切地问道。

顾明心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决绝：“陛下……油尽灯枯，大限将至，短则今晚，长则……不出三五日。”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楚华玥和沈贵妃皆是脸色一白，险些站立不稳，龙腾更是如遭重击，不敢置信地看着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你……你说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皇帝龙庆本人。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一把抓住顾明心的手腕，干枯的手指如同铁钳般用力。

“朕是真龙天子，寿与天齐！怎会时日无多？！” 他因为激动而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楚华玥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口中劝道：“陛下息怒，龙体要紧啊！”

“朕……朕还没活够！” 龙庆死死地盯着顾明心，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长生的病态渴望，声音嘶哑地吼着，“朕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你一定有长生不老的秘药！”

“快！快交出来！只要你肯交出来，朕什么都答应你！金银珠宝！高官厚禄！朕都可以给你！”

顾明心看着他那副癫狂的模样，心中一片悲凉，她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陛下，我之前就说过，这世间并无长生之药。”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龙庆皇帝，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被彻底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愤怒与疯狂。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杀机毕露，“既然你不肯给，那朕……就先杀了你！”

“来人！将这妖道拖出去！给朕……乱刀砍死！”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守在殿外的侍卫闻言，立刻手持刀枪冲了进来。

“陛下息怒！” 龙泽和楚华玥连忙跪在地上求情。

顾明心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缓缓闭上了眼睛，她没想到这位英明一世的皇帝在面对生死离别的问题上竟然如此得昏庸、懦弱。

但她又转念一想，古今中外哪个皇帝不希望自己能够永远活下去，将天下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唉！顾明心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她不怕死，早在丈夫悬梁自尽的时候她就想过随他同去，但顾灵儿的出现又让她打消了轻生的念头。

想到顾灵儿，顾明心又突然想起前几天与她在赵王府的闲谈，此刻，不如就随她当时所说的那样，开些安眠助神的药让皇帝安详地度过这最后的时刻吧。

就在侍卫的刀锋即将落下的前一刻，顾明心忽然睁开了眼，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陛下。”

“我可以为您准备一些安神的药物，或许能让您的身体……好受一些。”

龙庆皇帝闻言一愣，随即挥手示意侍卫退下，他死死地盯着顾明心，声音嘶哑地问道：“只是安神？”

“是。” 顾明心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此药虽不能为陛下续命，却能让陛下这几日神清气爽，不再受病痛折磨，也能……安详离去。”

听到“安详离去”四个字，龙庆眼中的疯狂再次涌起，但他扫了一眼殿内众人忧心忡忡的脸，终究还是将那股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好……就依你所言！” 他略不甘心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写药方吧！”

顾明心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一旁的书案，提笔便开始写药方。

而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顾明心身上时，凌虚却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人群之后，他对着不远处的苏玉华，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

苏玉华心中一凛，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她找了个“腹中不适，需要更衣”的借口，便悄然退出了乾清宫。

凌虚则是对着龙泽随口耳语了几句，同样也离开了大殿，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乾清宫外一处无人的偏殿里汇合了。

“你……你叫我来做什么？” 苏玉华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别怕。” 凌虚握住她冰凉的手，安抚道，“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他在桌上平铺一张信纸和一支笔，递到她的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的儿子龙腾，自小就是你手把手教他识字习文的吧？他的笔迹，你应该很熟悉，模仿起来应该也不难，对不对？”

苏玉华闻言心中一惊，她不知道凌虚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是又如何？”

“很好。” 凌虚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现在，你就模仿龙腾的笔迹，以他的口吻，给顾真人写一封信。”

“什么信？！” 苏玉华惊慌地问道。

凌虚凑到她耳边，将信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告诉她：“就写‘皇爷爷年迈已久，顽固不化，竟还妄想长生，实乃昏庸之举，不如趁此机会助他早登极乐，望师傅助我一臂之力。’”

听完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苏玉华吓得脸色惨白，险些瘫软在地：“不……不行……这是要杀头的！我不能写！”

“由不得你！” 凌虚的语气陡然转冷，他掐住苏玉华的脖子，眼中满是威胁的光芒，“别忘了，你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你若是想让这个秘密公之于众的话，你就尽管拒绝！”

“可我是腾儿的娘亲，怎么可以害他！” 苏玉华涨红了脸蛋，面露不忍地说道。

凌虚这才松了手，一脸平静地说道，“放心，事成之后我一定会保他无事。”

在凌虚的威逼利诱之下，苏玉华最终还是含着泪，颤抖着手，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封足以抄家灭族的“造反信”。

写完之后，凌虚便将信收进了怀中，对着苏玉华说道：“走，跟我来。”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偏殿，一路尾随那个拿着顾明心开好的药方，匆匆赶往御药房的太监。

随后，在太医的指导下，那名太监便坐在炉子旁，专心扇着炉火熬制汤药。

见此情形，凌虚对着苏玉华悄悄耳语了几句，随后又低声说道，“去吧，先把他支开。”

苏玉华咽了口口水，有些紧张地说道，“这事，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凌虚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怕什么？你堂堂太子妃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太监？就按照我给你说的去做就行了。”

苏玉华虽然心中百般不愿，却也不敢违抗，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换上一副焦急的神情，快步走了进去。

“公公！你先别熬了，顾真人说少了一味药，让你过去拿新的药方呢！”

那太监闻言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将手中的蒲扇放下跟着苏玉华就跑了出去。

趁着四下无人凌虚悄悄溜了进去，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无色无味的粉末倒进了那锅正在沸腾的汤药之中，做完这一切，他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御药房。

没一会，他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乾清宫，此时，顾明心刚为龙庆皇帝施完针，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候药汤送来。

凌虚走上前与她随意聊了几句，然而，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他用极快的手法将那封苏玉华仿写的“造反信”，悄悄塞进了顾明心宽大的道袍衣兜之中。

做完这一切，凌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龙庆喝下那碗加了料的药汤，暴毙而亡，那这封从顾明心身上搜出来的“造反信”，便会成为她与龙腾谋害君主的铁证！

等龙泽上位之后，自己只需要在他耳边言语几句，为了树立龙威，自保储君之位，他一定会将自己的儿子和顾明心双双送进大牢，择日问斩，到时候，自己就可以顺势而为开始攻略她这个尤物！

而龙腾恰恰是因为她才入狱，像顾明心这种极其高傲的女人，内心一定会充满愧疚认为是自己害了他。

那时，她所面对的便是自己的生死，龙腾的愧疚，顾灵儿的背叛，在这三种压力下凌虚很有信心将她纳进自己的后宫。

没一会儿，那名太监便将熬好的药端了过来，楚华玥伸手接过，柔声安抚道：“陛下，药来了，臣妾喂您。”

龙庆虚弱地点了点头，楚华玥便用金汤匙一勺一勺地将汤药喂入他的口中。

喝完了药，龙庆那张蜡黄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痛苦的神色也缓和了些许，只是依旧难掩那份濒临死亡的衰败之气。

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如游丝般细弱：“都……都下去吧，朕有些乏了，想歇会儿。”

众人面面相觑之后依次躬身告退，只有龙泽、顾明心、楚华玥和沈贵妃四人因为担忧挂念，并未离去，留在了殿外等候。

凌虚道长则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凑到苏玉华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苏玉华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对着凌虚微微颔首，二人心照不宣地一同走出了乾清宫。

踏出殿门，凌虚道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在一棵梧桐树下看到了一道娇俏的身影，那人正倚着树干，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正是等候多时的顾灵儿。

看到她那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凌虚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放缓了脚步，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顾灵儿的身后。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凌虚的手掌准确落在了少女浑圆挺翘的肉臀之上。

“哎呀！”

顾灵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惊呼一声，整个人都向前跳了一步，她又羞又恼地转过身来，刚想开口斥责，却在看清来人时，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

“道长……你……你好坏！” 她娇嗔地跺了跺脚，声音里带着几分娇羞。

凌虚并没有理会她，他俯下身凑到顾灵儿的耳畔，轻声说道：“跟我来。”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顾灵儿羞涩地点了点头，与凌虚、苏玉华二人并肩，朝着乾清宫后院的某个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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