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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 #4,第四章—哥,大清早不要发情

[db:作者] 2026-09-19 12:11 p站小说 12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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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早晨,简川是在顾时年的吻里醒过来的。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嘴唇上有柔软的触感,温热、湿润、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他下意识地哼唧了一声,闭着眼睛伸手去推,手掌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推了一下没推动,反而被捉住了手腕,吻得更深了一些。
简川终于舍得睁开眼睛,入目就是顾时年放大了的脸。他哥的睫毛在晨光里根根分明,眼睛微微眯着,里面有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一点不甚明显的笑意,嘴唇还贴着他的,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早”。
简川的脸瞬间烧起来。他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差点撞到墙上——被顾时年眼疾手快地伸手垫住了。
“躲什么,昨晚不是挺勇的?”顾时年把手从他后脑勺上收回来,侧躺着看他,语气带着晨起特有的低哑和调侃。
“那是昨晚!”简川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声音闷在被子里,“昨晚我喝醉了,不清醒。”
“你的酒早就醒了。”顾时年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伸手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简川整张脸。那张脸红得不像话,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再到脖子,像是被煮熟的虾。
简川破罐子破摔了,瞪着他哥说:“你能不能别一大早就——唔。”
又被吻住了。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更长更缠绵,顾时年翻身半压在他身上,一手撑着榻榻米,一手捧着他的脸,吻得缱绻而细致。舌尖描摹过他的唇峰,又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才撬开牙关探进去,卷住他还有些躲闪的舌尖。简川的脑子又开始冒烟了,手不自觉地从被子里伸出来,攀上顾时年的后背,指尖抓着他睡衣的布料,揪出几道褶皱。
等顾时年退开的时候,简川的眼眶都红了——生理性的,因为缺氧。他喘着气,嘴唇水润润的,眼神迷离,看起来又可怜又诱人。
“你大清早的……发什么情。”简川的声音又软又飘。
顾时年低头看他,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嘴唇,又从嘴唇移到睡衣领口下露出的锁骨。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翻身坐起来,背对着简川,声音有点哑:“起床吧,今天还有安排。”
简川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看到他哥的耳廓有一层不易察觉的红色,心情突然就好了。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害羞,他哥也会,只是藏得比较深。他的嘴角翘起来,在被子里滚了一圈,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笑。
洗漱完毕,两人下楼吃早饭。民宿老板照例做了一桌丰盛的日式早餐,烤鲑鱼、玉子烧、纳豆、味增汤、白米饭,摆了满满一桌。简川吃饭的时候嘴就没停过,不是吃就是说话,叽叽喳喳地跟老板聊今天的行程安排。老板笑眯眯地听着,偶尔回几句,然后转头用日语跟顾时年说了句什么。
顾时年也笑着回了一句,目光扫过简川,眼尾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又跟你说什么了?”简川这次学聪明了,盯着他哥问,不能再被蒙在鼓里。
顾时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他说你今天看起来很开心。”
“就这?你回他什么?”
“我说,”顾时年放下茶杯,看着简川的眼睛,嘴角弯了弯,“‘大概是昨晚睡得好’。”
简川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他低头捡筷子,耳根烧得能煎鸡蛋,满脑子都是“昨晚睡得好”这五个字里隐含的无限可能。
顾时年轻笑了一声,没再逗他,夹了一块玉子烧放到他碗里:“多吃点,等会儿要去的地方挺远的。”
今天是去富良野。富良野的雪原在冬天是一望无际的白,夏天那些薰衣草田在冬季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变成了连绵起伏的雪丘,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顾时年租了一辆雪地摩托,简川坐在后座,双手紧紧环着顾时年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在风里。
“抓紧了。”顾时年偏头说了一句,然后拧动油门,雪地摩托在雪原上飞驰出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简川眯起眼睛,把顾时年的腰搂得更紧了。他哥的背很宽,挡住了大部分的风,他躲在后面,只感觉到速度和刺激,还有隔着厚厚滑雪服都能感受到的那个身体的温度。
“啊——”简川放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出去很远,被山峦弹回来,变成了层层叠叠的回音。
顾时年听到他的喊声,嘴角弯了弯,加快了一点速度。简川喊得更欢了,把憋了这么久的情绪都喊了出来,喊得嗓子都劈了,然后趴在他哥背上哈哈大笑,笑得浑身发抖。
“疯够了?”顾时年放慢速度,侧头看他。
“没够!”简川在他背上蹭了蹭,“还能再快点吗?”
“不能。”顾时年斩钉截铁,但语气里分明带着笑意,“再快你就飞出去了,我还得去雪堆里捡你。”
“你不会捡吗?”
“会。但捡回来还得揉腿,麻烦。”
简川笑得更欢了,把脸埋进顾时年的后颈,鼻尖蹭到他哥露在围巾外面的一小截皮肤,凉凉的,带着雪地特有的清冽气息。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截后颈,别人看不到,只有他能看到。滑雪服领口和围巾之间的那一小段皮肤,被冷空气冻得微微发红,上面有细小的汗毛,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
只有他能靠这么近。只有他能在雪地摩托的后座上搂着他哥的腰,把脸埋进他的后颈。
只有他。
这个认知让简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是那种被吓到的跳,是那种占有欲被满足之后的、带着酸胀感的跳。
他想都没想,张嘴在上面轻轻咬了一口。
咬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整个人僵了一下,但随即理直气壮地想——他都是我男朋友了,我咬一口怎么了。
顾时年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雪地摩托在雪原上晃了晃。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简川注意到他哥握着车把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
然后油门停了一拍,又继续往前开。
简川看不见他哥的表情,但他注意到顾时年的耳廓又红了,藏在头盔和围巾的缝隙间,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他把下巴搁回顾时年的肩膀上,偷偷笑了。
中午在富良野的一家小餐馆吃了成吉思汗烤肉。烤盘上的羊肉滋滋作响,油脂滴在炭火上冒出阵阵白烟,香气浓郁得让人食指大动。简川饿坏了,肉一熟就夹,蘸上特制的酱汁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但还是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顾时年把一杯冰水推到他面前。
简川喝了一口冰水,感觉舌头没那么疼了,又伸筷子去夹肉。这次他夹了两块,一块放到自己碗里,一块放到了顾时年的盘子里。
“给我干嘛,你自己吃。”顾时年说。
“你都没怎么吃,光烤了。”简川嚼着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你这样会显得我很能吃你知道吗。”
“你本来就能吃。”
简川瞪了他一眼,但没什么杀伤力,因为他嘴里塞满了肉,脸颊鼓得像只仓鼠。顾时年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压都压不住,低下头吃掉了简川夹给他的那块肉。
吃完饭,两人去了富良野的森林精灵露台。这是一片建在森林里的手工艺品村落,一座座小木屋散落在雪林间,屋顶上盖着厚厚的积雪,烟囱冒着白烟,在暮色中亮起暖黄的灯光,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场景。游客三三两两地走在木栈道上,有人拿着相机拍照,有情侣手牵手在灯光下接吻。
简川走在前面,眼睛这里看那里看,什么都要停下来研究一下。前一个小木屋是吹玻璃的,他趴在玻璃窗前看店主人吹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球,看得入了迷;下一个小木屋是木雕,他拿着一只木雕猫头鹰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在架子上拿了一只雕刻精致的雪兔,雪兔的耳朵很长,眼睛是两颗小黑曜石,看起来很有趣。
“哥,你看这个。”他转身举起那只雪兔给顾时年看。
顾时年就站在他身后,近得简川一转身就差点撞上他的胸口。简川愣了一下——他哥一直跟得这么紧吗?
“好看吗?”简川举着雪兔问。
“嗯。”顾时年看了一眼雪兔,然后目光就移回了简川脸上,“喜欢就买。”
简川付了钱,把雪兔揣进兜里。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座小桥上的时候,四周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脚下的雪地和头顶的星空亮着。简川停下脚步,仰头看天上的星星。北海道的星空和城市里的完全不同,没有光污染,银河就像一条发光的绸带,横亘在夜空之上。满天的星星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每一颗都亮得像被擦过的钻石,时不时有流星划过,拖着细细的尾巴消失在黑夜里。
“好漂亮。”简川感叹,呵出的白气往上升,融进了星光里。
顾时年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星空,然后收回来,落在了简川的侧脸上。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简川。”
“嗯?”
“我有话跟你说。”
简川转过头,发现他哥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几分,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只雪兔,感觉手心有一点潮。
“什么事?”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来。
顾时年没有马上开口。他看着简川,目光很深,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刻进眼底。雪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又开始飘了,细细碎碎的,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上。
“我们回去之后,”顾时年的声音在雪中显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打算怎么跟家里说?”
简川愣住了。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这几天他完全沉浸在跟他哥捅破窗户纸的喜悦里,忘了北海道不是全世界,离开这片雪国之后,他们要面对的是父亲、继母、亲戚、朋友、同学——还有这个从来不对同性恋友善的世界。
“我……”简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底气没有刚才那么足了。他低下头,用鞋尖踢了踢桥面上的雪,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
顾时年看着他,等他说完。
“但我想好了。”简川抬起头,眼神里有某种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不计后果,“不管他们怎么看,怎么骂,我都不会放手的。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抓住的人,我要是因为别人说几句话就放了,那我这两年就白藏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雪夜里字字清晰。说完之后他看着顾时年的眼睛,目光不闪不躲,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表明自己的决心。
顾时年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动了,上前一步,一手揽住简川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昨晚的不一样,和今早的也不一样。它不急不慢,不猛烈也不霸道,但有一种无法撼动的重量在里面。像是承诺,像是回答,像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唇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了戳,从此以后就烙印在一起,谁都别想反悔。
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紧贴的唇瓣之间,被体温融化成一小滴水珠,混进了这个吻里,凉丝丝的。
旁边有游客经过,好像有人在看他们,但没有人出声。在这个异国的雪夜里,两个少年在桥头接吻,和那些牵手的情侣一样,只是这座童话世界里再普通不过的风景。
顾时年松开简川的时候,简川的眼眶又红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这两天哭了几次了,好像把前十九年攒的眼泪都在这几天流光了。他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哥,你别一天到晚撩我,我眼泪不值钱是不是。”
顾时年笑了一下,拇指擦过他的眼角:“值。比什么都值。”
简川破涕为笑,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正色道:“那你呢?你会说吗?”
“说什么?”
“回去之后,跟家里说。”
顾时年把手收回来,揣进大衣口袋里,望着远处森林精灵露台的点点灯光,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看着简川,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先说。你不用冲在前面。”
简川皱了皱眉:“那怎么行,你一个人扛也太……”
“我是你哥。”顾时年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有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不管什么关系,这个身份不会变。哥护着弟,天经地义。”
简川看着他,心里又酸又甜,甜的是他哥把他当宝贝一样护着,酸的是他不想让他哥一个人扛。
“谁说哥就得护着弟了,不能弟护着哥吗?”他不服气地说。
顾时年偏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先长到我下巴再说。”
“顾时年!”简川炸毛了,伸手去掐他的腰。顾时年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旁边一带,简川重心不稳,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然后他顺势把他箍住了,下巴抵在他头顶,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把简川整个人都震麻了。
“别闹。”顾时年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儿笑意和一个吻,落在他的发旋上。
简川不动了,乖乖地窝在他哥怀里,心想:长不到下巴就长不到下巴吧,反正你也不会真的嫌弃我。
他们在桥上抱了好一会儿,直到一对日本老夫妇从旁边经过,老太太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微笑着别过头去,挽着老伴的手臂慢慢走远了。简川从他哥怀里退出来,整了整被抱皱的羽绒服,脸有点红。
“走吧。”顾时年说,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
简川低头看着他哥修长的手指与自己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嘴角的弧度止都止不住。两个男人的手在冬夜里十指相扣,一个骨节分明、力道沉稳,一个清瘦白皙、微微发颤,但谁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他们沿着木栈道往回走,穿过森林精灵露台的点点灯火。简川口袋里揣着那只雪兔,手心里是他哥的温度,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回到车上,暖风呼呼地吹,简川靠在副驾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顾时年聊天。聊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歪,又睡着了。
顾时年在红灯路口停下来,转头看着他。少年的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梦里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伸出手,把简川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然后收回手,继续开车。
前方是通往民宿的路,路边堆着半人高的雪,车灯照亮的路面上偶尔有雪花落下,像是为这辆车、这两个人铺就的一条路。通往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未来。
回到民宿,顾时年正要掏钥匙,门就从里面开了。老板还没睡,笑眯眯地站在玄关,用日语说了句什么,然后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笑容深了几分。
“他说什么?”简川拽了拽他哥的袖子。
顾时年换好鞋,头也不回地往里走:“他说,‘看来今晚也不需要两间房了’。”
简川差点在玄关绊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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