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Nexa Flow体验展厅的右侧，空野科技公司给客人们准备的餐食饮品，此时已经全部摆放了出来。其中包括认真烹调的自助料理、奶油甜品和酒水饮品等等，一应俱全，一时之间让整个空间迅速热闹起来。

　　人群的讨论声，加上新鲜食物特有的香气，令科技展厅显得柔和了不少。

　　水无濑仁和蛭川晴喜正站在展厅的另一侧的角落，他们目送着五十岚隆介离开。对方似乎仍有其他工作要处理，不过他看上去很愉快，毕竟一切进展非常顺利。

　　直到他走出视线，水无濑仁和男友蛭川晴喜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身体，靠近了彼此。

　　不过他们仍有意地保持着了一点距离，因为隐藏恋情已经相当多年，他们时常需要在外人面前扮出一副普通朋友的样子，两人早已做得非常熟练。

　　水无濑站直身体，只是微微侧身，佯装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空余的体验手环。

　　“怎么这么久才上来？”

　　“……我多等了一会儿。”

　　“免得有什么麻烦了。”

　　蛭川晴喜借着取手环的姿势，朝水无濑仁那侧靠近，耐心地解释着。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缩小不少，水无濑仁感受到到男友常用的香水的气息，很自然飘了过来。

　　香料调配出的味道非常好闻，融合着男友身上特有的气味，令水无濑仁心里非常舒缓。

　　他看向了男友，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似乎立刻下意识就去捕捉男友白色衬衫上的纹理，接着竟又不自觉地去看男友衬衫领口下裸露出的肌肤。那里的皮肤很白皙。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水无濑仁心里登时感到一阵尴尬。他很快掩饰地低下头，顺势想把手环递给对方。

　　“这是主推的体验手环，你试试下？

　　蛭川晴喜很快笑了笑，“好啊。”

　　“辛苦你帮我戴了！”蛭川一点也没客气，立刻便将手腕伸了过来。

　　水无濑仁很自然地接过，低着头，准备帮蛭川晴喜将手环戴到他右手的手腕上。

　　但没等他刚扣上去，蛭川晴喜却突然侧过头，脑袋一下靠近了他的耳朵。

　　“……你在想什么？”

　　男人故意压低了嗓子，带着热气的呼吸直接贴上他的耳垂。

　　水无濑仁手当即颤抖了下。他马上抬眼看向蛭川，正迎上男人的目光。男人的眼神异常专注，带着一些别样的神情，直直盯着他的脸。

　　那眼神他非常熟悉。

水无濑心里猛地一跳，他立刻就想把手撤回来。

　　但男友却速度更快地直接擒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撤走。

　　“……喂。”

　　水无濑尝试着挣脱，却又不好表现得过于明显，反而引人注意。但蛭川晴喜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似乎两个人依然很正常地聊着天。

　　“水无濑，辛苦你帮我调一下吧，我不太会。”

　　 他晃晃手环。

　　水无濑仁斜眼瞪了他一眼，这才接过他的手腕，准备帮他把手环的设置界面调出来。

　　在他的操作下，手环上方很快浮上一小层透明的无屏投影，搭配地响起一小阵清脆的流水声。
　　

　　水无濑仁借着帮他调整的空隙，低声提醒着。
　

　　“……你能不能注意下场合。”

　　“我很注意啊。”

　　蛭川晴喜忍不住又凑近调笑他，“好像刚刚是仁你先说，想要跟我怎么样的吧……”

　　“……啊！”

　　蛭川晴喜突地叫了一声。

　　因为水无濑仁正并起大拇指和食指的两个指尖，狠狠地掐了一把他手背上的肉。
　

　　“……你别太得意忘形了。”水无濑仁有些严肃地说着。

　　蛭川晴喜皱着一张脸，故作浮夸地攥了攥手，好像一副很疼的样子。

　　“哎，仁……”

　　水无濑仁看着他的反应，叹了口气，还是盖着手，帮他按了按被掐过的地方。

　　“你就不能安静两分钟。”

　　“还好吧。”
　

　　蛭川晴喜忍不住又一次贴近水无濑仁。
　

　　“……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
　

　　他低声说着，手指下意识地再次蹭了蹭上水无濑仁还搭着自己的手。

　　被他像只家养的小狗一样蹭来蹭去，水无濑仁不知道怎么，心里的焦躁很快也平息下来。

　　他放低声音对着蛭川说道。

　　“你饿不饿？”

　　“那里有备些吃的。”
　

　　“一点不饿。”

　　“何况那边人也太多了。”
　　

　　“……我们还是在一起比较好。” 男朋友对着他小声地说着，反倒显得挺开心的。
　　

　　水无濑仁看着他总忍不住贴近自己，心里虽然也觉得高兴，但大庭广众之下，两个男人还保持这样的距离，也实在有点太近了。
　　

　　“不过，这个手环怎么用啊？”

　　蛭川晴喜举起手环，仔细观察起来。

　　“我还蛮想试试仁你们公司的新产品……”
　

　　水无濑仁看着他好奇地捣鼓着，脑海中突然有了主意，他轻轻拍了拍正低头摆弄着的男人的肩。
　

　　“……你跟我来。”
　　

　　水无濑仁小声说着，示意他跟上自己，接着便准备往展厅后侧的角落走去。

　　蛭川晴喜很快好奇地大步跟上。

　

　　02

　　一层展厅西北角角落的位置，一块巨大的白色电子展板前，技术部的一位男工作人员此刻正半挂着耳机，背过身体，调试着展板上的各类信息。

　　“嗨，杉山。”

　　“啊，水无濑！”
　

　　挂着耳机的男人听到身后喊他的声音，很快便转身过来，看向水无濑。

　　“怎么有空过来了？老板那边的事忙完了？”

　　男人笑着问道。

　　“嗯，现在没我什么事了。”

　　因为是比较相熟的同事，水无濑很自然地带着蛭川晴喜向他介绍。

　　“蛭川，这是技术部我的同事杉山康平。”

　　“杉山，这是我的朋友，蛭川晴喜。”

　　“啊，你好你好！” 杉山康平很快友好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蛭川。” 蛭川晴喜也立即回握上他的手。
　　

　蛭川很快注意到，和许多人一样，杉山也下意识盯着自己的脸多看了几秒，但他却并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就自己的外形做出任何额外的评论，这一下就令蛭川晴喜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

　　他们自然地寒暄起来，而一旁的水无濑仁则看了一眼位于白色展板后的空间。
　　

　　“现在Verse有空的吗？”

　　“有，当然了。” 杉山康平笑笑。

　　“客人们都先去吃东西了。”

　　杉山康平说着，从身后开放式的柜子上取下两个银色圆弧状的体验设备，递给了水无濑仁。

　　“你不去吃点吗？”水无濑仁边从他手里接过，边问道。

　　杉山康平很快摆摆手。

　　“我可不用，老婆说今天怎么样都要回去吃的。”

　　水无濑仁笑了笑，便将递来的设备仔细地握在手里。

　　“杉山，那多谢了。”

　　“客气啦。”
　

　　“后面基本都空着，水无濑你带你朋友好好玩玩吧。”

　　水无濑仁对着杉山康平点点头。

　　“走吧，蛭川。” 他再次示意蛭川晴喜跟上。

　　“哦哦。” 蛭川晴喜立刻跟上他的脚步。
　　

　　等他跟着水无濑穿过偌大的白色展板，出乎他预料的，白色展板后竟然还有一块很不小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另一种类的体验展区，以方形开放式小隔间的形式，辟出了十几个体验位。虽然摆放设备的位置有点像老式的视听CD机，但不小的空间里，不论是透明玻璃材质的方形全息设备，还是用银色现代化的光线划出片区，都清晰地体现出这里在技术上的优越。
　

　　杉山康平说得没错，大概因为开放了自助晚餐的缘故，本应该人流密集的体验区，此时几乎都闲置了下来。

　　水无濑仁熟练地将蛭川晴喜引到一个空余的隔间下，并仔细地将银色的圆弧套在他的脑后。
　　

　　“这个是什么？”

　　蛭川晴喜一边听话地被他摆弄着，一边忍不住好奇地指向银色的圆弧。

　　“官方名字是Nexa Loop，搭配Verse系列使用的。”

　　“这个系列很有趣，你试试。”

　　水无濑仁的手轻轻搭在蛭川晴喜的脑袋上。

　　与刚刚小型的手环不同，伴随着圆弧设备的启动，一阵相当响亮的波涛声霎时响起，好像风卷着激烈的海浪朝着人一下翻涌了过来。

　　一时之间，蛭川晴喜感觉到耳后的圆弧配件像开了一层透明的幕布，迅速蒙上他的双眼，令他眼前看不清任何东西。

　　而等幕布缓慢拉开，他睁开双眼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犹如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开阔的空白异地空间。

　　身边所有的人和东西似乎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非常安静，看来只有他一个人。

　　“哇。”
　

　蛭川晴喜忍不住眨眨眼睛，眼前的感受实在逼真，他下意识感叹起来。
　

　　“……左手边可以设计你想要的风格。”

　　水无濑仁的声音从蛭川晴喜的旁边响起。此刻，在位于空白空间的蛭川晴喜听来，他的声音简直像从另一个遥远的空间传来一样，伴随着一阵空灵的回音，一切显得很不真实。

　　“……手掌抬起来就可以。”
　

　　“哦哦。”
　　

　　蛭川晴喜根据他的指示，抬起左手手掌滑动，很快，无屏的巨幅交互界面立刻像流水一样在他眼前汇聚出来。
　　

　　哗哗坠下的透明列表下，城市、自然、夜晚、白天等多种景色设置，都可以提供选择。蛭川晴喜有些手忙脚乱地从已配好的组合中，选中了“纽约夜景”的景色配置。
　

　　而他刚一按下悬浮着的透明选择框，他眼前本空白开阔的异地空间，迅速行动了起来，大片大片的白色像被人工擦除，立体的空间里，每一小块显示单元似乎都在翻转移动，奋力渲染出使用者选定的景观。

　　低低的嗡鸣声中，庞大的视觉矩阵在几秒内全部构建完毕。

　　蛭川晴喜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此刻，他居然真的就像站在纽约某座摩天大楼的玻璃窗前，往外眺望着。

　　窗外，是如银河一般流淌着的西方城市的黑夜。

　　蛭川晴喜忍不住伸直手臂，用手掌去触碰眼前干净的玻璃窗面，手心里竟真的有轻微的玻璃材质特有的凉意传来。

　　“……我的天，仁，这太真实了。”

　　蛭川晴喜忍不住感慨道。

　　“嗯，因为它是基于全感沉浸系统的。”

　　“所以会有很强的沉浸的错觉。”

　　水无濑仁站在一旁，带着笑意仔细解释着，同时观察着眼前男友明显惊讶的身影。

　　而蛭川晴喜戴着设备，身体被控制，却摸索着扣住了水无濑仁的手腕。

　　“欸，仁，这个可以联机吗？”

　　他有些着急地问道。

　　“嗯，可以。稍等我一下。”

　　水无濑仁将手中另一个空余的银色圆弧扣在自己的脑后，准备将它和蛭川晴喜正使用的设备匹配。

　　同样一阵剧烈的波浪翻涌的声响，水无濑仁闭上眼睛，回避开机时白色的亮光。

　　很快，等他睁开眼睛时，他同样已身处男友蛭川晴喜所选定的黑夜的空间中。

　　此刻，男友正一脸笑容，开心地站在玻璃窗前侧身等着他。

　　黑夜如浩瀚的银河，在他们眼前漫无边际地、极广阔地铺开。

　　水无濑仁慢慢走了过去，靠在了自己男友的身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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