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一行人到了郊外的野餐地，吵吵闹闹了一会，终于把防潮布铺在了草地上，蓝格子和粉条纹拼在一起，树荫遮了一半，另一半晒在午后的阳光里，草叶被照得透透的，边缘发着光。花音把大福一颗一颗排进盘子，香澄跪在旁边拆着点心盒，包装纸撕歪了，半截黏在胶带上晃着。巴撑开了折叠椅坐下去，绯玛丽在翻着手机照片，摩卡半躺在防潮布上，冰茶杯子搁在了肚子上，闭着眼。

薰坐在树荫边缘，手里转着一枝野花——细长的茎，淡紫色的小花瓣。

沙绫从包里往外拿咖喱面包，多惠拉开了第二罐蜜瓜汽水，喝了一口，里美坐在了防潮布角落，巧克力螺的袋子还没拆，手指在袋口上轻轻捏着。

有咲坐在防潮布边缘，苹果汁罐子在手里转着，罐子已经空了，但她没注意到。

不远处，薰站了起来，野花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香澄刚把咖喱面包掰成两半，然后把一半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着，嚼了两下。嘴角沾了咖喱酱，她随意地用手背蹭了一下，没蹭干净。

「啊啦——昨天的小花——」

薰的声音，香澄嚼着面包，抬起了头。

「今天在草地上绽放了呢。」

「真是梦——幻~」

薰张开手臂，双臂舒展，像舞台上的王子在谢幕，香澄站了起来，手里还捏着半块面包，往前迈了一步。

下一秒，薰正面环住了她，手臂收在肩膀上方，香澄整个人被圈在了怀里，脸贴着锁骨的位置，薰的下巴轻轻地搁在她头顶。

「唔——嘿嘿——薰桑好暖和哦。」

香澄眯起眼了，漏出了一个软软的鼻音，薰的手臂又收紧了半寸，抱着香澄轻轻晃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松开，手还搭在香澄肩上。

有咲坐在防潮布的边缘，轻轻捏了一下大腿，但脸还是很平。沙绫正在帮多惠拧瓶盖，手指在瓶盖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拧着，没有抬头。摩卡睁了半只眼，看了一眼有咲的手指，又闭了回去，嘴角翘了一点。

薰的手还搭在香澄肩上，她转过头。

「啊啦，有咲同学——」

有咲的手指在苹果汁罐子上停了一瞬。

「昨天演出也很精彩呢，键盘的声音。」

薰微笑着

「像星星一样——」

有咲眨了眨眼。

「咳咳……谢谢啦。」

说着，空着的罐子在手里转了半圈。

「啊，有咲被夸了。」

香澄笑得更灿烂了。

「对了——香澄。」

薰收回了视线。

「花音的点心盒好像在等你哦，她说大福是限定的草莓味。」

「草莓！！」

香澄眼睛亮了。

「小花音，等我——」

香澄往花音那边跑了过去，花音正把最后一颗大福排进盘子，抬头看到香澄跑来，脸红了一点。

「香澄，这个是草莓的，给你哦。」

薰站在原地，视线从香澄背影上收了回来，然后偏过头，看向有咲。

「香澄真是受欢迎呢~刚才摩卡也喂她吃东西，巴也和她一起学企鹅走路——」

声音很轻——只有有咲能听到。

说完，顿了顿。

「有咲同学也—一一直在看着呢。」

「哪……哪有……」

有咲的手指在罐子上蜷到指节发白，嘴张开了一下，然后颤抖着合上。

薰没有等她回答，转了回去，看着香澄蹲在花音旁边挑大福的背影。野花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

过了一会，香澄端着点心盘子小跑了回来，盘子上放着三颗草莓大福，有一颗滚到盘子边缘，她用拇指压着，然后跑到防潮布边上一屁股坐下来，盘子差点翻了，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

拿起一颗大福，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团白色糖粉。

「有咲有咲，你看这个，是草莓大福哦，花音说这个最好吃啦！」

她把盘子往有咲面前推，有咲没看盘子，她在看着香澄的嘴角。

「香澄。」

薰弯下了腰。

「嘴角沾了糖粉呢。」

薰伸出拇指，动作很慢，指腹从香澄嘴角轻轻擦过——沿着唇峰的弧线，从左到右，然后停在了嘴角上。香澄的嘴唇在薰的指腹下微微凹下去一点，又弹了回来。

香澄眨了眨眼。

「欸——谢谢薰桑！」

薰收回了拇指，低头，看着拇指上沾着的白色糖粉，轻轻地舔掉了，然后用舌尖碰了碰拇指指腹，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动作很慢，像在品尝着什么。

「很甜呢。」

「是吧是吧！！」

薰微笑着，然后抬起眼。

「和香澄一样呢。」

说完，眼神从香澄脸上移开，移到了有咲方向。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碰了一下，有咲的手指蜷到指节发白。脸色有些变化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收紧了，手里那个空罐子被捏得轻轻响了一声。

香澄舔了舔自己嘴角。

「唔——还有吗？」

说着，香澄用手指蹭了一下，没蹭到。

「薰桑好厉害，我自己都没发现。」

说完，又咬了一口大福，腮帮子鼓着，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忽然，她想起什么，把手伸进旁边的纸袋里翻了翻，包装纸窸窣响了一阵，最后掏出了一个草莓大福，透明包装纸里透着的粉红色，被她捏得微微变形。

「薰桑——」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噔噔噔地跑到薰面前，薰正坐在树荫下转着野花。

「阿拉？」

「这个给你，草莓大福。」

香澄笑嘻嘻地把大福往薰手里塞。

「上次HHW的演出也超厉害的，薰桑在台上像王子一样哦，就是吉他solo那段。啊——还有花音也是，鼓也……总之大家都很厉害！」

薰接过了草莓大福，低头看了看，粉红色的糯米皮上沾了一点点香澄手指上的糖粉。

「真是——谢谢香澄呢~」

薰把大福放在膝上，抬起头，看着香澄兴冲冲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那么——我也该感谢一下香澄呢。」

「欸？」

说着，薰拉起了香澄的手，香澄手指上还沾着糖粉，薰托着她的手指，像在托着·一件瓷器，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低头，嘴唇落在了香澄手背上。很轻，一触即离，手背上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在午后的阳光里亮了一帧。

「法国式的感谢——呢」

薰直起了身。

「对舞台上绽放的花朵，还有——对送大福的、可爱的花朵。」

香澄脸红了一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还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薰桑好优雅……法国式感谢什么的……好厉害。」

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她用手指碰了碰薰亲过的地方，触感大概有点凉，她缩了一下指尖，然后抬起头，转向了有咲。

「有咲有咲，你看到没有？薰桑说法国式的感谢哦，好好玩！」

有咲的视线钉在香澄手背上那片湿痕上，没有回应，苹果汁罐子在手里不动了。

薰松开了香澄的手，香澄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背，然后笑着跑了回来，经过有咲旁边时还晃了晃手背。

「有咲！法国式！」

然后她跑回了防潮布另一边，继续去花音那边找剩下的大福，嘴里念叨着「草莓的还有没有——」。

薰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个时候，香澄端着点心盘子回来坐下——嘴里塞着半颗大福，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嘴角又沾了糖粉，这次她自己用手指蹭掉了。

「香澄，等一下。」

薰弯下腰，把香澄耳边的碎发拨开，动作很轻——手指从耳后滑过去，把几缕碎发拢到耳后，指尖在香澄耳垂旁边多停了一瞬。

「唔？」

香澄歪着头，配合着薰的手势——手里端着点心盘子，腾不出手，嘴里还在嚼大福，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

「怎么了——薰桑？」

薰的嘴唇贴近香澄左脸颊，在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下了，距离近到香澄脸上的绒毛被呼吸吹得轻轻伏倒。然后贴上去，轻轻的，停了一秒，然后缓缓地退开。

「最后的——对花朵的祝福呢。」

香澄嘿嘿地笑出了声。

「好痒哦~不过谢谢。」

说着，头往薰的方向又偏了一点。

「法国人的话——两边都会呢。」

薰微笑着，转向右脸颊，然后嘴唇轻轻地贴了上去，再慢慢地退开。

「不过——以前只对——很特别的花朵——这样。」

微笑着，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有咲呼了一口气，似乎忘了吸回来。摩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歪着头，冰茶杯子搁在了膝盖上，半闭着眼，但眼睛的方向是有咲。沙绫手里矿泉水瓶的瓶盖，不知什么时候松好了。

过了一会，有咲站了起来。动作比她的脑子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防潮布上了，苹果汁罐子从手里滚下去，在防潮布上弹了一下。

「那……那个……」

「薰、薰同学啊——」

声音卡了一帧，有些不自然，薰转过头看着她，野花在指间轻轻地转。香澄也仰起脸，嘴角还沾着糖粉。

「那个……法国式的……能不能……能不能下次——」

有咲咽了一下口水，手指在大腿外侧快速敲了两下。

「——先、先预告一下……」

周围安静了一拍，巴的薯片停在牙齿间，摩卡把两只眼睛都睁开了。

薰歪头，微笑着。

「预告？」

「就是——就是——」

「你看嘛……就是……」

有咲的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个意义不明的手势。

「提前说一下——我好——我好有点准备……这样」

她看到薰的微笑变深了一点。下一秒，她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啊……我……」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脸一下子炸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薰轻轻笑了，把野花举到了下巴旁边。

「那——小有咲需要提前多久呢——」

语气轻轻柔柔的。

「十秒？」

「还是一分钟？」

「不……不是啦——时间不是……问题——不是……」

有咲的句子已经不成句子了，她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踢到了苹果汁罐子，罐子骨碌碌滚到沙绫脚边。

「还是说……小有咲想要的预告——不是时间，是内容？」

「什……」

薰把野花轻轻晃了一下，继续保持着微笑。

「比如，下次我会先告诉你——」

她偏了偏头，语气轻得像在念舞台旁白。

「——『有咲同学，我现在要亲香澄的左脸了。』」

说完，薰顿了顿。

「——这样？」

「我……我没有说要那种……」

有咲的声音已经变调了，手在半空挥了一下，然后抓紧了一点裙摆。薰轻轻地笑了一声，没有追问，把野花举到了嘴边，隔空朝有咲的方向晃了一下。

「开玩笑的。」

「那，下次——我会记得预告的。十秒，够吗？」

「都……都说不是时间的问题了……」

有咲的声音已经完全瘪了，坐回去的时候膝盖碰到防潮布边缘，整个人晃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下来，抱起了手臂，视线死死钉在河面上，嘴唇抿紧然后鼓了一下——腮帮子微微地胀了起来。

「有咲——十秒够吗？」

香澄仰着脸，真心实意地在帮忙算着。

「我觉得……可能要——」

「你给我闭嘴……」

有咲没回头，耳根还是红的。沙绫弯腰把苹果汁罐子捡了起来，放在了有咲脚边。然后在罐子旁又放下了一瓶矿泉水。

薰轻轻地笑了一声。

「不过——有咲同学脸红的样子——也很像花呢。」

说完，转过身，走回了花音旁边，轻轻地坐下，拿起了那颗草莓大福，咬了一口。

有咲坐在地上，手臂抱着膝盖，脸还红着，薰咬大福的声音从树荫那边轻轻飘过来，摩卡还在歪着头喝着冰茶，沙绫在叠防潮布。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香澄身上。香澄正盘着腿坐在防潮布上，闭着眼，头微微后仰，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晃成小块小块的光斑，她的嘴角还翘着，轻轻地哼着歌，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草莓大福捧在了手里，透明包装纸拆了一半，粉色的糯米皮上沾着糖粉，她张嘴——正要咬下去。

有咲的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她站了起来，闷闷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草屑从鞋底飞了起来，每一步都踩得比平时重了一点，影子落在香澄身上的时候，香澄正要把大福送进嘴里。

「欸——要下雨了吗？」

光线忽然暗了，香澄睁开了一只眼——然后两只都睁开了，看到有咲黑着脸站在她面前，逆着光，表情被阴影遮了大半，但腮帮子是鼓着的。

「有咲？怎——」

话音未落，手上一空。

「——欸？」

「呜哇——有咲——那是我的——！！」

香澄伸手去够，有咲已经把大福塞进嘴里了——咬了好大一口，腮帮子鼓得比香澄刚才还圆，粉色的糯米皮从嘴角漏了一点点，她用拇指按进去，然后用力地嚼，眼睛没有看她。

「有咲——！！那是最后一个草莓的啦——花音说草莓的只有三个嘛！」

有咲咽了下去，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抱着手，鼓着嘴，视线朝着河的方向。

「啊！！有咲——你好过分——」

香澄从防潮布上爬了过来，跪在有咲旁边，伸手去拉有咲抱着的手臂，有咲被她拉得晃了一下，手臂松开又立刻抱回去。脸还是鼓着的，耳根还是红的。

「那是薰桑给我的嘛——大福——最后一个！！」

香澄把脸凑到有咲面前，有咲别了过头。香澄又绕到了另一边，有咲又别过去……于是，香澄干脆整个人都趴到了有咲肩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从侧面往上看有咲的脸。

「有咲——你至少说一下好不好吃嘛！」

有咲的嘴唇动了一下。

「咳……太甜了。」

「可是草莓大福本来就是甜的嘛！！」

「哼……」

香澄伸手，去戳着有咲鼓着的腮帮子，戳了一下。有咲没有反应，又戳了一下——这次手指被有咲肩膀顶开了。

「呜——有咲好过分！」

有咲没说话，手臂抱得更紧了，但嘴角——在香澄绕到面前戳她第三下的时候——压了一下，没压住，往上动了一点。

香澄看到了，愣了一下，然后嘿嘿地笑了一声，不戳了，一屁股坐在了有咲旁边，肩膀靠着肩膀，也抱起了自己的膝盖，学着有咲的样子鼓起了嘴。

「那……下次花音再做草莓大福的时候，我给有咲留两个。」

「……不要。」

「那就三个——」

「……不要。」

「那……全部！」

「……笨蛋。」

有咲的声音轻了，抱着的手臂松了半寸，香澄靠在了她肩上，头发蹭着她的脖子，草地上的草屑粘在两个人的裙摆上。

薰坐在树荫下，手里的大福还剩一小半，她看着防潮布另一端，微笑着，转了一下指间的野花，什么都没说。

摩卡歪头歪得更厉害了，冰茶杯子搁在了膝盖上，闭着一只眼。

「有咲——大福——好吃吗——」

「咳咳……太甜了啦。」

摩卡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下杯子。

「不是祝福——是抢福呢——」

巴把薯片塞进嘴里，压着嗓子。

「……所以她到底是在气薰抱着香澄，还是在气香澄的大福被薰碰过啊？」

绯玛丽翻着手机，耸了耸肩。

「可能都有哦。」

兰从树下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经过薰旁边时脚步没有停。

「……花。」

「嗯？」

「你手里的快化了。」

薰低头看手里剩下的小半个大福——糯米皮在阳光下有点塌了，于是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把它放进了嘴里，慢慢地嚼完，然后把野花举到鼻尖。

「化了的——也是甜的。」

兰没回头，走到巴那边帮她收折叠椅，沙绫也轻轻笑了笑，继续叠着防潮布。里美把最后一口巧克力螺塞进了嘴里，然后站起来帮沙绫拎防潮布的另一角，两个人隔着防潮布对折了一下——沙绫对里美笑了笑，里美点了点头。然后，里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空了的包装袋，包装袋在虎口附近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于是，把它叠成了一个小方块，轻轻地放进口袋。

多惠喝完最后一罐蜜瓜汽水，然后看着有咲和香澄并肩坐着的背影，歪着头。

「有咲啊，大福没有了的话，蜜瓜汽水还有一罐哦。」

有咲没回头。

「……等会儿啦。」

「会变热哦——」

「那就再买嘛……」

多惠眨了眨眼，然后对摩卡说。

「有咲今天话变少了，但是好像没有不高兴呢。」

摩卡喝了一口冰茶，半闭着眼：「嗯——在草地上——两个人——会光合作用呢。」

「人是不会光合作用的哦。」

多惠认真地说。

「差不多啦——」

太阳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移了一小段，树荫比刚才又大了一圈，花音开始收大福盒，心帮她把空盒子摞起来，摞歪了，花音轻轻地扶正，育美把薯片袋口卷好了，薰蹲下来帮花音拎起纸袋——另一只手里还转着那枝野花。

「下次——再买草莓大福吧——」

「啊、好的——薰桑喜欢草莓味吗——」

「嗯，很——喜欢呢。」

薰站了起来，把纸袋拎在手里，野花在指间轻轻地晃着，她看了一眼河边——有咲和香澄还并肩坐在草地上，两个背影一高一低，香澄的头靠在有咲肩上，有咲抱着的手臂已经松开了，一只手撑在身后的草地上，手指在草叶间无意识地弯了一点。

薰转过身，跟上了花音的步子，长发在微风里往一边梳着。野花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

太阳又往西沉了一点，花音把最后一个团子盒摞好，心在旁边帮她扶着——摞歪了一次，花音轻轻拍了一下心的手背，然后自己重新摆正。

「啊——对了——」

育美把薯片袋口用夹子封好，忽然抬起头。

「听说商店街那边新开了一家水族馆哦，就在LiveHouse后面那条巷子拐进去呢！」

「水族馆？」

香澄从有咲肩上弹了起来，有咲的肩膀突然一轻，整个人往前晃了一点。

「嗯嗯~」

育美点了点头。

「好像是上个礼拜刚开的，有深海区，还有企鹅哦！」

「企鹅——！！」

香澄已经站起来了。

「现在去！现在去！」

「现在？」

巴把折叠椅合上，椅腿咔嗒一声，

「这个时间是不是有点尴尬啊？」

「没关系啦，水族馆开到晚上八点啦。」

育美翻了翻手机。

「而且今天好像有夜间水母展哦!」

「夜间水母!!」

花音的眼睛亮了。

「去嘛去嘛，—反正顺路,回去的时候刚好也经过商店街。」

香澄已经跑到了防潮布中间，转着圈看着大家。

「呐——有咲，去嘛——」

有咲坐在地上，膝盖还没伸直，她看了一眼香澄——香澄正逆着阳光站着，头发边缘一圈金边，两个星星发夹在光里闪了一下，嘴角那点刚才戳腮帮子时压不下去的弧度还没完全褪干净。

「……随便啦。」

「有咲说随便就是去！」

香澄下了结论，然后转向薰。

「薰桑也去嘛，有企鹅哦，企鹅！」

薰正把野花举到了齐眼高度，花瓣边缘被夕阳光染成半透明的淡紫色。

「企鹅——啊」

薰微微一笑。

「是很可爱的呢。」

她把野花轻轻放在膝上，站了起来。

「那就去吧。」

声音轻得和平时一样，视线从野花上移开，俯身去帮花音拎起了另一个纸袋。

有咲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沙绫已经把防潮布叠好了，里美拎着贝斯盒的背带，巧克力螺的包装袋叠成小方块放在口袋里，多惠喝完了最后一罐蜜瓜汽水，然后认真地把空罐子放进了回收袋。

摩卡从草地上爬起来，动作慢得像在演慢镜头。她把冰茶杯子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了看。

「水族馆——会有企鹅汽水吗——」

「没有那种东西啦。」

巴扛起了折叠椅。

「那——会有深海汽水吗——」

「也没有。」

「那——」

摩卡把空杯子放进了袋子。

「只能喝海水了——」

「海水不能喝哦。」

多惠认真地纠正。

「差不多啦——」

摩卡半闭着眼往商店街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住。

「不对——海水——差很多——」

一整吵闹过后，大家开始往桥的方向走了，香澄跑在最前面，倒着走，朝后面挥手。

「快一点——企鹅要睡觉了——」

「企鹅不睡觉的吧？」巴说。

「那——水母要睡觉了！」

「水母也不……算了，随便啦。」

薰走在人群中间偏后，野花还捏在手里，经过有咲旁边时脚步没有慢，但说了句——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桥下的流水声盖住。

「夜间水母——一定很美呢。」

有咲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蜷了一下，没有回答。偏过了头，薰没有等她，继续往前走着，野花在阳光里轻轻地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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