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人形的杂念，忘却那些称之为人性的东西，让眼中只剩下最本质的渴望与本能，这是大部分妖化形后都会下意识学会的技能，新晋的小妖往往不能维持人形太久，变回原型理所应当。
许是少时姐姐常以人身存在，白永夕化形后便自然而然以人形生活着。她已经快忘记蛇的样子了。
凤鸢很不满意。
看小夕的情况她已经大概猜到了原因。之前还没多注意这件事，自己每次在仙山上见到小白也基本都是以人形为主，想当然的觉得这只是小白在遵循仙山的默认规则，未曾想过是小白长时间都是人形状态。改天务必得提醒她了。
不过眼下还得先帮帮小夕。五彩大母鸡抖了抖羽毛，看向白永夕。
“你修的乃是妖道，是杀生血食的路途。之前你吸收月华增长修为的行为乃属仙道。你应该明白的，你有仙道之资完全是蹭了你姐的光，就算如此你的仙道修为也止步于此了。若想更强来保护你姐姐，须修妖道。”
白永夕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修为停滞的根本原因。不过随即又皱眉：“既然如此，我之前学的都是仙术，中途换为妖道岂不是……”
“你还是没懂我意思。”五彩大母鸡摇头，“妖道仙道人道，凡是做有利天地之事，皆为正法：伤天害理，方为邪途。妖道仙道并不冲突。否则又怎会有妖仙之说。”
“况且你姐姐走的路和你完全不同，你跟着她走可能会很安全，但对你的成长不会有任何帮助，终身也只是她的累赘，甚至她可能间接被你所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永夕当然明白，仙人也是这么给她说的。不过更为隐晦。什么代价不代价，说白了不就凤鸢说的这些？
她把不屑压在心底，对着凤鸢点点头，“我明白了，凤前辈，那么能否请您指点一二。”
“指点的事情随后再论，你得先化成本体。好在我已经找到了方法。”
须臾之间，凤鸢便已归来，她的爪子上抓着一个血肉模糊的物体。
“人类？！”白永夕看见后大吃一惊。
这是一个看上去不满十岁的小男孩，正一脸仇恨地盯着凤鸢，待白永夕看向他时，又恶狠狠地瞪回去。
“凤前辈，这是要干什么。”
“人族与妖族有些都默认的规矩，即互不相犯。非双方许可的情况下踏入对方的领土，否则后果自负。”
“前辈说的我都懂。可是这里…仙山，也并非二族领土吧。”白永夕听姐姐或多或少说过这方法的事，并不会被凤鸢一言蔽之。
凤鸢听闻笑了笑，“以你的实力确实有点难以理解。这个人类幼崽闯入我部下的领地，只是为了盗窃妖兽蛋。我刚才正是从部下爪下救出了他。”
这下白永夕听懂了。凤鸢在这眨眼之际已去到千里之外并回返，这等实力属实难以想象。
“所以…”
“所以我命令你吃掉他。”
凤鸢重新化成人形，背着手在白永夕面前踱步。她当然明白妖和人并非完全的对立关系，化为本体也有其他方案。
如果白永夕只是白永夕那自然可以如此，可她是白永朝的亲妹妹，天命之子的亲妹妹。白永朝是必定化龙并带领整个文明走向繁荣强盛的，只要她想，任何阻挠都会如一盘散沙。
作为天命之子的亲人，白永夕跟着沾光的同时，也会一定程度上与她姐姐共享危难。她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同时，危险可怕的名声相比于温柔无害而言，天然就能避免部分投机之人的骚扰。
白永夕如果够坚定，杀完能保持本心，这是最好的。且无论她本心如何，她吃下人类，这个事实会永远缠绕在她的命途上，可以震慑宵小。
——如果没能保持本心……凤鸢有把握在不被白永朝发现的情况下处理掉白永夕。
在这件事情上，凤鸢和仙人是一致的，虽说二者目的不尽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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