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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钥匙插进锁孔时,脑子里还在盘算这个月剩下的日子该怎么过——已经三周了。不是指什么重大事件纪念日,仅仅指距离上次释放欲望已经过去了三周零四天。
前女友搬家时最后那句话像循环播放的电子噪声:“你这人连自己都满足不了,还指望满足谁?”这话刻在我额头上似的,每天下班回家开门时都会在脑内自动播报。
转动钥匙,推开家门,玄关的灯坏了我也懒得修。客厅阳台那边的落地窗透进来城市夜晚廉价的光晕。空调关着,八月的湿热黏在皮肤上,我刚想叹气——
哐当。
阳台方向传来声响。
“谁?”我转过身,整个人僵住了。
阳台上站着个白色的人影,背后一对小巧的黑色翅膀扑棱着收起,然后是那对粉紫色的角——像是刚从额头上长出的萌芽——也迅速缩了回去,最后那条心形的尾巴嗖地消失在裙摆下。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现在我们就这样隔着落地窗对望。
她看起来十七八岁,粉色短发在晚风里轻微摆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像刚闯入人类世界的幼鹿。身上那件白色连衣裙轻飘飘的,裙摆刚好遮到大腿一半的位置,下面是白色的短袜和一双系带凉鞋——说实话,那双腿纤细得简直违反人体工程学,膝盖微微泛粉,袜子边缘上方那截暴露的皮肤在夜色里泛着某种近乎非人的光泽。
“晚、晚上好!”她用力推开落地窗——我我出门前明明记得上锁了——声音清脆得像是便利店新上市的气泡水,“我是、我是普通的人类女孩子!一点都不可疑...”
“……哈?”
“人类少女!对!”她挺了挺完全没料的胸脯,白色裙子的领口被顶起两个害羞的弧度,“我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我叫爱丽丝!我家晾的、晾的内衣飘到你阳台了,所以……”
她侧过身,装模作样地在空无一物的阳台上寻找。我能看见她脖颈线条绷得笔直,耳根通红,之前收回翅膀和角的痕迹还在微微发光——细小的粉色磷光像星屑般漂浮在发丝周围。
“那个。”我靠在门框上,指了指自己额头,“你那个发光的东西,没全收回去。”
“诶?”
爱丽丝手忙脚乱地捂额头,那点磷光消失了。但另一边的角又开始冒光。
“……这次是那边在发光。”
“啊——!”她两边手一起上去捂,粉色的短发乱七八糟翘起来。这个角度,我能看见连衣裙领口下方的阴影——平得令人悲伤,或者说令人产生某种奇怪的保护欲。
“唔~这种情况就要用的我的魅惑能力,教科书里是这样教的...诶嘿,其实人家是魅魔见习生啦,可以让人家进来吗?我、我可以为你提供特~殊~服~务~哦~“
随后,她稍微歪了歪头,生涩地向我抛了一个媚眼,小脸却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反而增添了一种少女般青涩色气。
三周零四天。
大脑里有声音在说话:关你什么事呢?魅魔也好幽灵也好僵尸也好,她看起来想吃你,而你已经饿了太久。点外卖还会看顾客评价吗?不会,你只会看配送时间和优惠券。
“行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出奇,“进来吧。”
爱丽丝眼睛亮起来,那种生物本能的兴奋让她身后的影子扭曲了一瞬间——隐约能看见心形尾巴的轮廓快速摆动。
“可、可以吗?真的可以让我‘进去’吗?”她的措辞里有种天真的色情感,“那个……作为弄乱你阳台的赔礼,我、我会努力服务的。”
我懒得应声,转身往客厅走。木地板在我的拖鞋下发出闷响,背后传来她小跑着跟上来的声音,凉鞋带子敲击地板发出快活的节拍。我想回头确认一眼她现在是什么表情——是捕食者的得意,还是见习生的慌张——但最终没这么做。
三周零四天,你懂这意味着什么吗?意思是大脑已经接管了道德委员会所有职务,并在会议上全票通过“无论是什么,请快点”的议案。
***
“所以,”我坐在沙发里,看着站在茶几对面的小魅魔,“你们一般怎么开始?”
灯光下,她的装扮显得更……清新了。白色连衣裙的材质像是某种带细闪的棉纱,光线照在上面会泛起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她大腿露出来的那部分——我刚才没看错——真的在微微发光,不是反光,是那种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极淡的粉白色光晕。
“首先,”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在胸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应该先营造氛围!魅魔基础教材第2章第4节:‘捕食环境与对象心理状态优化方案’。比如柔和的灯光,还有……音乐?”
“没想到你还是个学院派。不过很遗憾,这个公寓的隔音很烂,如果放音乐太大声邻居会去投诉的。”
“那、那脱衣服!”她声音突然拔高,“教材上说,展现捕食者的魅力是第一步!我特意选了最新款的夏季限定连衣裙哦,你看这个蕾丝边——”
她提起裙摆转了个圈。白色袜子包覆的小腿肚弧度青涩得像个初中生。某个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在犯罪,但低头看了看自己下半身那个明显的隆起,又想起对面这位理论上是个捕食者。
实习期捕食者也是捕食者。
“好了,”我抬手制止她继续转圈,“直接跳到你原本想进行的部分。”
爱丽丝的脸立刻涨得通红。她慢吞吞地走过来,在我腿边跪坐下来——姿态倒是很标准,仰视的角度,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脸。教材大概详细教过“如何营造臣服感与支配感之间的暧昧平衡”。
然后她伸出手,犹豫了至少十秒,才放在我裤子的纽扣上。
“……这个要先解开。”我忍不住提示。
“我、我知道!这是人类男性下体遮蔽物的通用解封装置!”她的指尖在颤抖,小巧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透明的指甲油——或者说那可能就是她指甲本来的光泽。
纽扣解开了,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像某种仪式的序曲。我已经硬得发痛,布料摩擦的感觉让呼吸乱了一拍。爱丽丝察觉到我的反应,眼睛亮起来一点,那是捕食者看到猎物进入状态的信号。
“嘿、嘿……看来教材说得对,这种时候男性对象都会进入高度敏感状态……”
她抓住我的裤腰往下拉,动作笨拙得像在剥一个煮过头的鸡蛋。内裤也跟着一起被扯到膝盖,然后——
爱丽丝猛地闭上眼睛。
“?”我低头看她,“……你看哪儿呢?”
“教、教材上说直接凝视未成熟的果实会让对方紧张!”她眼睛闭得死紧,睫毛疯狂颤抖,“所以我必须营造一种‘若即若离的视觉刺激’——先不看不看不看——”
所以你打算闭着眼完成全套服务?我想问,但喉咙里只滚出一声干笑。
她的手在空中摸索了至少五秒,指尖先是戳到我大腿,然后滑到小腹,最后颤颤巍巍地碰到顶端。
“摸、摸到了!”她欢呼一声,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完成了拼图,“接下来,教材第4章:‘初级魔力输送与生理反馈诱导’。我只需要……握住这里,然后上下……”
她握住了。用的力道像是要拧干一块湿毛巾。
“嘶——”
“啊!有反应了!魔力开始输送了对吧!”爱丽丝兴奋地睁开一只眼,然后又飞快闭上,“我不能看不能看!会打破神秘感!”
“不是,你握得太——”
“教材上说,对象的生理反应越剧烈,代表魔力吸收效率越高!”她开始动起来,手法完全就是个门外汉——时快时慢,有时整个手掌死死箍住上下撸,有时又只用两根手指捏着顶端打转,指甲时不时刮到最敏感的部位。
我疼得额角冒汗,但某种荒谬的黑色幽默感压过了生理疼痛。低头看着这位“正在捕食”的小魅魔:她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紧紧闭着,粉色的短发因为用力而微微汗湿贴在额角,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在进行非常厉害的成年仪式”的气场。
她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出来了,那个粉色的心形尖端在身后快活地左右摆动——扫到了我的小腿,冰凉的触感。
“怎么样?”她气喘吁吁地问,手里的动作更加卖力但毫无章法,“感受到我的魔力了吗?是不是很厉害?我的朋友都说我这种清纯派不行,但你看,明明就很有效——对象的生理反应超级明显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被她摧残得有点发红的部位,又抬头看看她那张写满“求表扬”的脸。疼痛、荒谬、还有积压了数周的欲望扭曲在一起,最后变成一声抑制不住的、低哑的笑。
“噗……”
“诶?”爱丽丝手里的动作停下来,眼睛睁开一条缝,“为、为什么笑了?教材上说这种时候对象应该会发出愉悦的呻吟,或者——”
“教材没教你怎么手淫吗?”
“教了啊!‘握持、滑动、施加适当的压力’!我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
“你握的是擀面杖吗?”我终于忍不住,笑着靠进沙发背,胸腔震动带起一阵生理性的疼痛——下半身还在疼,但实在太好笑了,“指甲、指甲刮到了,还有你刚才是不是想把它拧下来?”
爱丽丝呆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那里——终于敢直视了——然后整张脸迅速从粉红涨成深红。
“对、对不起!我……我在魔界的练习都是用道具……充气的那个……但道具不会反馈说我手法不好……”
“充气……”我扶住额头。
“而且大家都不让我参与实战演习,说我太纯情了会搞砸……”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尾巴耷拉下来,心形尖端可怜巴巴地垂在地板上,“但是我想证明我可以的……我可以在人类世界独当一面……”
我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又看看自己还未完全消下去的欲望。某种奇怪的恻隐之心——或者说更单纯的本能——冒了出来。
三周零四天。饿到一定程度的人,会自己教外卖员怎么送餐。
“……算了,”我听见自己说,“我教你。”
爱丽丝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还蒙着水汽:“教、教我?”
她的眼睛重新亮起来,尾巴也跟着竖起来左右摇摆。那个心形尖端粉得透明,在灯光下一颤一颤。
这回,我得亲自示范了。
***
# 爱丽丝见习中·逆转篇
爱丽丝还在跟那根“擀面杖”较劲——她甚至开始小声背诵魅魔教材第三章的节选片段,声音抖得像被风吹乱的蒲公英:“……适当的旋转可以刺激末梢神经丛……嗯……还有这种……上、上下结合的手法……哈啊……教材说男性对象应该很快就……”
“已经二十分钟了,”我叹了口气,看着窗外更深沉的夜色,“你觉得这进度正常吗?”
她显然没听出我的弦外之音,反而挺了挺没料的胸脯,闭着眼骄傲地说:“当、当然!持久战才能体现见习生的毅力!我能感觉到你的魔力在缓缓流出……嗯……虽然不太多……”
确实不太多。按照这个手法进度,我可能得在沙发上看到明天日出。
三周零四天积攒下来的焦虑像某种滚烫的液体,从胃里沿着脊柱往上爬,爬过胸腔,爬到喉咙口——然后在那里转化成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好,既然你说能感觉到,”我低声说,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那我们换个方式感觉。”
“诶?”
我没给她反应时间。
左手握住她正在“努力”的手腕——细得让人心惊,腕骨凸出的弧度像还没长开的小鸟骨架——用力往上提。她“呀”地惊叫一声,整个上半身被我拽得前倾。右手趁机从她腋下穿过去,扶住那截白得发光的后颈,一拉一转。
爱丽丝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我翻了个面,脸朝下按在沙发坐垫上。
“……等、等一下!”她终于意识到不对,试图扭动身体,“姿势顺序不对!教材第五章的‘骑乘位进阶’是在中期阶段才——”
“你不是见习生吗,”我跨坐上去,膝盖分别压在她大腿两侧,用体重压制住她无用的挣扎,“见习生要学会因地制宜。”
感受到我的体重,爱丽丝身体猛地僵住。她背部的肩胛骨在薄薄的白色连衣裙下紧张地突起,像一对被雨淋湿的蝴蝶。那条心形尾巴再次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但这次不是愉快的摆动,而是紧紧夹在两腿之间——一种本能的、怯生生的防卫姿态。
“教材!教材第六章提到过这种……被压制情况下的反制技巧!”她把脸埋在沙发坐垫里,声音闷闷的,“首先要聚集魔力于角部……然后……”
她的粉色短发里,那对粉紫色的小角重新冒了出来,但只是微弱地闪烁了两下就熄灭了——像是没电的玩具。
“……聚集不了,”她带着哭腔,“前辈说我在紧张的时候魔力会紊乱……”
“那就不聚集。”
我的左手依旧箍着她的双腕,压在头顶上方。这个角度能看见她整个背部线条,还有连衣裙领口松垮后露出的那段后颈——发际线边缘有些细碎的粉色绒毛,被汗水微微濡湿。
右手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滑。
布料很薄,隔着裙子也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手滑到腰际,在侧腰凹陷处稍微用力按了按,爱丽丝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那、那里是……”
没理她,手指勾住裙摆,往上掀。
纯白的内裤暴露出来——真的是小熊图案,两只憨态可掬的棕色小熊手拉手站在棉质布料上。款式保守得像是儿童内衣。
“你几岁了?”我忍不住问。
“魔、魔界年龄一百零七……换算成人类大概十七……”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是我最成熟的一套内衣了!真的!我挑了三个小时才——”
撕拉。
棉布扯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客厅里清晰得吓人。小熊们从中间被撕成两半,掉到沙发边缘。
她的反抗像水母的触须一样软绵绵的。大腿夹紧了一会儿又因为我的膝盖压着而被迫分开,腰部往上弓起大约两厘米然后塌陷回沙发里。整个过程她只发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听起来像某种雏鸟被抢食时发出的、介于抗议和委屈之间的呜咽声。
然后她就完全暴露了。
那是……意料之外的景象。
稀疏的浅粉色毛发——颜色比她的发色还要淡,近乎透明。湿润的光泽已经在入口处晕染开一小片水痕,在灯光下反射着晶亮的光。花瓣本身是娇嫩的淡粉色,微微外翻的状态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天真感。可是再往里面看——
入口处的褶皱异样的发达。
那甚至不能用“褶皱”来形容,层层叠叠、紧密闭合又仿佛随时会张开的甬道口,一圈一圈的螺旋纹路延伸到深处看不见的地方。颜色是深粉的,湿润的,每一次呼吸起伏时都会微微收缩,吐出一点晶莹的汁液。
——被玩熟了。
那个词自动从脑海里跳出来。不是普通的敏感,是长期接受刺激后形成的、生理性的饥渴。花心已经自动分泌出透明的黏液,沿着大腿内侧滑下来,拉出细长的银丝。空气里开始弥漫一种奇怪的甜香,像水果糖混着刚挤出的牛奶。
“……前辈们,”爱丽丝把脸更深地埋进沙发垫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在魔界的时候……经常……说我那里太可爱了……就总是……”
她没说下去,但我大概明白了。
为什么她在魔界会被嘲笑清纯又不擅长H的事。为什么教材背得滚瓜烂实践却烂得像新手。为什么那条小熊内裤穿在魅魔身上会有种天真的色情感。
这家伙本质上就是被前辈们用各种方式调教过无数遍、却没有一次被正经教导过“该如何调教别人”的残次品。就像厨房里被所有人偷吃过却从来没被正式端上桌的甜点。
右手食指试探性地贴上那片湿滑。刚碰到最外缘的褶皱,爱丽丝整个人就像被电击般弓起了背:“咿——!”
太夸张了吧。我指尖甚至还没用力。
“……她们说,”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一滴渗进沙发布料,“多练习就不会这么敏感了……但我每次……一被碰到就……”
难怪。魅魔教科书级别的“被过度开发的新手”——身体已经习惯了快感的阈值,但心理还是完完全全的雏鸟。
我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分开那两片已经湿透的贝肉。里面的嫩肉是更深的粉色,微微蠕动着,源源不断地渗出半透明的液体。爱丽丝的大腿在剧烈发抖,膝盖不停磕碰着沙发垫。
“不要看……”她哭得嗓子都哑了,“太、太丢人了……魅魔怎么可以一被碰就……教材上说……应该是游刃有余地……”
教材,又是教材。
我缓缓把食指探进那个温热湿润的入口。
“哈啊啊啊啊——!”
爱丽丝的尖叫破音了。她腰部猛地上挺,整个脊背弯成一张拉满的弓,小腿在空中徒劳地踢蹬。内壁瞬间绞紧,像无数张小嘴同时吸吮着入侵的手指——太紧了,紧得发痛,却又湿得一塌糊涂。
我只是往里推进了一个指节,她就已经濒临崩溃了。
“……前辈……昨天……在更衣室……”她语无伦次地哭诉,“也是……这样……伸进来……两根……我直接……”
两根?
我退出食指,再加入中指。两根手指并拢,再次抵住那个微微张开、不断翕动的小口。
“不要……求你……会坏掉的……”她开始胡乱摇头,粉色短发在沙发垫上摩擦得乱七八糟,“我道歉……我不该随便闯进你家……对不起对不起……让我走……”
太迟了。
双指缓缓推进。
湿滑的内壁热情地欢迎——不,应该说是狂乱地绞缠。每往里推进一毫米,爱丽丝的哭喊就拔高一度。她能提供的阻力几乎为零,腰软得像被抽了骨头,只有那个部位在拼命收缩,试图抗拒又本能地吸附。
手指完全没入时,我弯曲指节,轻轻刮擦内壁上某个凸起的点——
“呀啊啊啊啊——!去了……我要去了……不要碰那里……呜呜呜……”
她的身体在我身下剧烈痉挛。大腿根急促地抽搐,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喷涌出来——量多得惊人,浸湿了我的手指,沙发垫,还有她自己的大腿内侧。
那阵痉挛持续了整整半分钟。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只有她细细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还有我手指还留在她体内、感受到的余韵般的不规律收缩。
我抽出手指,带出更多粘稠的液体。
翻身下来,坐在沙发另一侧,看着这位“成功完成了第一次人类世界捕食实习”的小魅魔——她现在瘫软成一滩粉白色的烂泥,脸埋在沙发里不肯抬起来,连衣裙被推到腰际,小腿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尾巴软趴趴地搭在地板上,心形尖端无力地抖动着。
而我的下半身,那个被她又拧又掐地“服务”了半小时的部位,依旧挺立着,发红,疼痛,且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进展。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了大概一分钟。
“噗……”
我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次是真的,控制不住地笑,笑得捂住肚子,笑得眼角冒泪,“你这算……什么啊……啊?”
爱丽丝从沙发垫里抬起半张脸,眼睛红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呜……对不起……我搞砸了……”
“何止搞砸,”我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捕食者被猎物用手指……两根手指……前戏都没做完就直接去了……你的教材里有讲这种案例吗?‘关于如何处理实习期间被反杀的情况’?”
“没、没有……”她又哭起来,“教材……教材没写过……会发生这种事……”
“因为你这样的,”我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部位,“属于教科书外的案例。”
她维持着趴在沙发上的姿势,扭过头,用那双水洗过的琥珀色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我:“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她——高潮后瘫软如泥,连衣裙乱七八糟,大腿内侧一片湿漉,脸蛋潮红未退,眼神迷离失焦。
三周零四天。
“还能怎么办,”我站起身,抓住她的脚踝把她往自己这边拖,“实习继续。只不过这次——”
爱丽丝小小的惊呼被我用行动打断。
“——换我教你怎么正确捕食。”
***
# 爱丽丝见习中·补课篇
爱丽丝高潮后的瘫软还持续着,小腿间歇性地抽动,尾巴心形尖端像没电的装饰物那样轻轻摇晃。她趴在沙发上,脸侧贴着湿了一小片的坐垫,粉色短发凌乱地散开,琥珀色眼睛半睁着,里面盛着未散的迷离水雾和残余的生理性泪水。
“呜……”她发出幼猫似的哼唧,“明明……魅魔应该是很厉害的捕食者才对……”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那股笑完了的疲惫感重新浮上来。然后,毫无预兆地——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脸。
前女友。不是分手时的冷脸,是更早以前,在我们第一次做完后,她靠在床头点燃香烟时侧脸的光影。烟雾里她说:“技术还行,就是太容易满足了。你这种老实的类型,以后容易把自己憋死。”
当时觉得是玩笑,现在想想是预言。
三周零四天,她走了三周零四天,而我确实快把自己憋成高压锅了。
“……太狡猾了。”爱丽丝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撑起了上半身,连衣裙吊带滑下一边肩膀,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和那道浅浅的锁骨沟,“明明我才是捕食者……为什么反而是我……”
她说到一半卡住,脸又红了,眼睛慌乱地躲闪我的视线。
我把那点突如其来的、不合时宜的伤感硬生生咽下去。
眼前有个更紧急的问题需要解决。具体来说,是还硬着发痛、急需得到安抚的那部分。
“起来。”我拍拍她的腰侧,“趴着不舒服。”
“我、我动不了……”她带着哭腔,“下面……麻麻的……”
我只好自己动手。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和膝窝,稍微用力就把她整个人托起来——轻得不像话,像抱一捧沾了露水的花束。她惊叫一声,手本能地环住我的脖子,整个人缩进我怀里。那份温热又湿润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裙子布料透过来,混着她身上那种甜腻的奶香味。
我抱着她转身,自己坐进沙发,让她面对面跨坐在我腿上。
这个姿势让我们的下半身毫无阻隔地贴在一起。她那片依旧湿漉漉、还在微微颤抖的部位,刚好抵在我同样滚烫坚硬的顶端。
爱丽丝倒抽一口气,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瞪圆。
“等……这个姿势是……”她慌乱地回忆教材,“‘反向骑乘位高阶应用’……需要实习魅魔掌握至少三周以上才能尝试……”
“你不是要证明自己吗。”我扶着她的腰,让那截纤细的腰肢在我掌心下轻轻颤抖,“现在就是机会。”
“我……我……”
她结巴的时候,我已经调整好位置。
炙热的顶端抵住那片依旧泥泞的花径入口,感受到那里的肌肉猛地收缩抗拒,却又因为之前的开发而自行打开一道湿润的小缝。温暖粘稠的体液顺着那个缝隙渗出来,涂满前端。
爱丽丝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盯着我们贴合的部位,嘴巴微微张开,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我缓慢、极其缓慢地往前推进。
“啊——!”
刚进入前端,她的尖叫就撕裂了空气。腰肢拼命后缩,双手抵住我的胸口想推开我——力气小得可怜。内壁的反应倒是激烈得吓人,像无数张小嘴同时痉挛着吸附上来,层层叠叠的嫩肉蠕动着、推挤着、却又诚实地分泌出更多润滑的汁液。
“停……停下……”她眼泪又涌出来了,“太大了……塞不进去的……”
“已经进去一半了。”
“骗人……呜……好胀……肚子……肚子要……”
话虽这么说,她的腰却在无意识地往前送——不是主动,是那种被快感驱策的、违背意志的本能动作。温热的液体沿着我们交合的部位往下流,在沙发垫上晕开更深的湿痕。
我继续推进。动作慢得像在对付什么易碎品,一寸一寸地剖开那温顺又湿滑的甬道。爱丽丝的呼吸越来越乱,每深入一点,她就发出一声短促的泣音,指甲掐进我手臂的皮肤,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完全没入时,我停住了。
被彻底贯穿的瞬间,爱丽丝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呜咽,上半身瘫软地趴在我肩上,汗水把粉色短发浸成一缕一缕的,贴在泛红的颊侧。我们紧密地连接着,我甚至能感受到她体内的每一寸皱褶是如何严丝合缝地包裹、吸吮着我,温热的紧致感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久违了。
这种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这种被需要、被容纳的实感,这种连骨髓深处都在震颤的满足——
鼻尖突然一酸。
该死。是因为太久没做,还是因为这体位让我想起了前女友离开前的最后一次做爱?
“诶?”爱丽丝察觉到我身体的细微颤抖,勉强抬起头,用那双水雾朦胧的眼睛看我,“你……你哭了吗?”
我别过脸。
“真的哭了!”她声音里突然冒出一点兴奋,“教材上说过!这是‘猎物完全沉溺于魅魔魅力’的终极表现!‘因极度欢愉而流下的生理性泪水’!我做到了!我真的……”
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像刚学会叼飞盘就等着主人摸头的小狗。
什么因为极度的满足而流下的泪水。她完全搞错了。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竟然沦落到从一只什么都不会的见习魅魔身上寻求慰藉,是因为想起某人离开时连一句“再见”都懒得说的冷漠,是因为这三周零四天积累的憋屈和寂寞,终于找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出口。
但看着她那张亮晶晶的脸,我没法解释。
于是干脆笑出声。
“哈……”边笑边摇头,“你还真是……”
“人家真的很厉害!”她挺了挺胸,尽管这个动作让她体内更深地吃进了我一部分,她的脸立刻又红了一层,“你看!这不是……很顺利地……结合了吗……”
“那就证明给我看。”
我双手握住她的腰,开始缓慢地、有节奏地上下摆动她的身体。一开始只是浅浅地抽送,拔出到一半再慢慢送回去,避免触碰到她那个显然会让她立刻崩溃的敏感点。
爱丽丝刚开始还强撑着那副“我很厉害”的表情,但很快,随着一次次温柔的摩擦,她的呼吸又开始乱套。每次深入时她都会仰起脖子,喉结处那个小小的起伏上下滑动;每次抽离时她又会从齿缝间漏出甜腻的叹息。温热的体液随着每一次动作发出细微的水声,她的内部越来越滑,越来越软,像浸泡在温水里的丝绒,熨帖地包裹着每一次进退。
这种缓慢而持久的侵入反而更致命。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苏醒,三周零四天的饥饿感被一点点喂养,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柔和的刺激下绷紧、再绷紧。每一次退出时那股空虚感,每一次进入时那份被全然接纳的温暖——我在她的身体里感受到了某种近乎救赎的东西,荒诞,却真实。
泪水又有点往上涌。这次不是因为回忆,仅仅是因为太久没有得到过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看吧……”爱丽丝注意到我的表情,虚弱却得意地弯起嘴角,手指小心翼翼地擦过我眼角,“我就说……我很厉害……我的身体……可以把你的魔力……全部吸出来……”
她说话的声音软得不成样子,带着高潮后的沙哑,却还在坚持她的“捕食者”理论。
可爱。
又可悲。
和我简直天生一对。
“……啊。”我突然加快了节奏。
不再顾忌她是否能承受,我扣紧她的腰,从缓慢的起伏变成了有力而深入的顶撞。每一次都彻底抽出,再狠狠地、完整地贯穿到底。
“啊!等一下……刚刚明明……呜啊——!”
撞击瞬间加重了数倍的快感如海啸般淹没她。泪水重新夺眶而出,她想要尖叫,却被我倾身堵住了嘴唇。
不是一个温柔的吻。是侵入性的、带着点报复意味的吻。舌头撬开她毫无防备的齿关,缠住她生涩软滑的小舌,掠夺她口腔里每一寸空气和那点甜蜜的果香味。她发出含糊的呜咽,手指无措地抓紧我的头发,身体因为双重侵犯而剧烈颤抖。
与此同时,我腾出一只手,扯下她另一边已经滑到肘部的吊带。整条白色连衣裙的上半身松垮地堆在她腰间,露出那片我早就该注意的雪白。
果然——比我想象中还贫瘠。
小小的胸脯,可能连A杯都勉强。但尖端的两点樱红已经因为快感和暴露的羞耻而硬挺起来,像两颗沾了晨露的野草莓,在灯光下颤巍巍地立着。
手指捏住其中一颗,轻轻一捻。
“嗯呜——!”
她从我的吻里挣脱出半声哀鸣,整个人像受惊的含羞草般蜷缩起来。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她的意识诚实太多——那颗被我玩弄的小小突起在我指腹下变得更加挺立、更加硬实,周围的乳晕泛起诱人的深粉。
另一边也不能放过。拇指按住,画着圈揉压,感受那片小小的柔软如何在掌下战栗、变硬。
她被上下两处的侵犯弄得魂飞魄散。身体里是每一次重击都顶到最深处、碾过脆弱花心的激烈抽插,胸前是被反复揉搓拨弄的敏感点,嘴里是我的舌头和吮吸,连呼吸都被夺走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混着我们交缠的唾液,狼狈又情色。
“哈啊……不……不行了……我真的……”她从喉咙深处挤出求饶,“求求你……慢一点……”
但她内部给出的反馈却完全相反。那些娇嫩的皱褶更加疯狂地痉挛、收缩,用力绞紧我,像是要把我留在最深处。大量温热的蜜液涌出来,黏腻地糊满我们交合的部位,让每一次进出都带出更响亮的水声和黏腻的拉扯感。
我能感觉到她快要到达顶点。
而且不止是她。
三周零四天的积压像被凿开的堤坝,以蛮横的姿态冲向出口。脊椎深处开始窜上那股熟悉的、麻痹般的快感,顺着尾椎一路爬升,在腹腔里聚集成即将爆发的热流。
“爱丽丝……”我听见自己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
“……嗯?”她意识模糊地回应。
“你不是要吸魔力吗……”我猛地把她按在怀里,下身以最深最快的频率开始最后的冲刺,“吸给我看。”
“呜哇啊啊啊——!慢……慢一点……太快了……不行了……肚子……肚子里面要……”
她的哭喊被一阵更剧烈的痉挛截断。腰部剧烈反弓,双手死死掐住我的后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内部猛然缩紧到极致,像一张贪婪的小嘴疯狂吮吸、榨取,温热的大量液体从深处喷涌而出,冲刷着我的顶端——
那成为最后一根稻草。
积攒了二十多天的欲望终于决堤。
滚烫的浊液随着最后一次最深最重的顶入尽数灌入她颤抖不止的深处。每一股都射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憋闷、不甘和寂寞全部交付给这具小小的、毫无防备的身体。
爱丽丝像离水的鱼一样在我怀里剧烈颤抖。她能感受到那股冲击——滚烫、浓稠、持续不断。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已经算不上是呻吟更像是啜泣的声音。她的体内还在痉挛着,试图接纳所有,那些湿热的嫩肉依依不舍地裹紧、挽留,直到最后一滴都被吸收干净。
我们维持着连接的姿势,在沙发里喘得像刚经历过一场战争。
汗水和别的体液混在一起,把两个人的皮肤粘得密不透风。空气里满溢着石楠花的味道、甜腻的奶香、还有情欲褪去后某种慵懒的倦意。
窗外,城市的霓虹不知疲倦地闪烁。三周零四天结束了,以一种极其荒谬、又极其有效的方式。
很久之后,我才慢慢退出。
带出大量混合的、白浊的液体,顺着她湿透的大腿往下淌,在沙发上又添了一滩狼藉。
爱丽丝瘫软在我怀里,连手指都动不了。眼睛半闭着,瞳孔涣散,嘴巴微微张开,还有细细的银丝从嘴角牵出来。那条心形尾巴软趴趴地垂着,毫无生气。
“……哈……”我先打破沉默,“这次……表现还可以。”
她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勉力掀起沉重的眼皮。
“那……那是当然……”气若游丝,却还在逞强,“我可是……未来的S级魅魔……”
我低头看着她这副惨状,又想笑了。
算了。至少这次,我们都吃饱了。
于是我只是伸手,揉了揉她那头湿透了的粉色短发。
“……嗯?”她迷迷糊糊地哼唧。
“没事,”我说,“睡吧。”
她真的就闭上了眼睛,在我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尾巴心形尖端轻轻晃了晃,像在做个美梦。
***
# 爱丽丝见习中·日常篇
阳光的颗粒在眼皮上方跳舞。
那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午后光束,切开房间里慵懒漂浮的尘埃。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一块熟悉的水渍污痕看了五秒——像某种抽象画,三周零四天里每天早上我都会盯着它看,思考今天到底要不要起床。
然后才感觉到胸口沉甸甸的重量。
低头。粉色短发在视野里毛茸茸地拱着。爱丽丝整张脸埋在我胸口,就像只被喂饱后直接昏睡的小动物。呼吸匀长而温热,一吸一呼间带着细细的、小奶猫似的鼻息。她的嘴角咧着笑,一条透明的口水丝从唇缝垂下来,把我胸前的衬衫布料洇湿了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阳光恰好落在她侧脸上,给那层细密的绒毛镀了层金边。小小的恶魔角半露在发丝间,粉紫色在光线下透明得像糖果。翅膀收起来了,尾巴也看不见,只有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的节奏。
这副睡颜纯良得简直犯罪。
我试着动了动——倒吸一口冷气。
腰、背、腿,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麻痹,胸口被压得发闷。沙发毕竟不是床,两个人挤在上面过夜,后果就是浑身像被拆了重装。
“唔……”可能是我动作太大,怀里的粉色团子发出不满的哼哼,脸更用力地在我衬衫上蹭了蹭,口水晶莹地拉得更长。
……天使才会流这么多口水吧。魅魔原来也会吗?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当枕头的手臂。麻木感瞬间转化成千万根针扎的刺痛,从指尖一直窜到肩膀。咬牙忍着,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和脖颈,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用力——比想象中轻太多了,像抱一团暖云。
站起身时腰部的酸爽让我差点原地跪下。
艰难地挪到床边,把她轻轻放下。她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在空中虚抓了抓,没抓到东西,于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阳光洒满她大半边身体,白色连衣裙皱巴巴地堆在腰际——昨晚被我撕开的地方露出半截纤细腰肢,还有大腿根部已经干涸的白浊痕迹。
裙子是不能穿了。那条可怜的小熊内裤更惨,碎布片还躺在沙发脚边。
我从衣柜底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领口已经有点松垮。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动作笨拙地把她光溜溜的手臂塞进袖口。布料摩擦过她皮肤时,她发出小猫般的嘤咛,眼睛还是没睁开。T恤穿在她身上大得像裙子,衣摆一直垂到大腿中部,领口滑下一边肩膀,露出底下细瘦的锁骨和一丁点雪白胸口。
盖上被子时,她满足地咂了咂嘴,脸在枕头里蹭出更深的凹陷。阳光照着她的睡脸,脸颊上还有未完全褪去的浅粉色。
我站在床边看了几秒,转身走向厨房。
***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地冲洗着土豆。泥水顺着凹凸不平的表面流走,露出底下浅黄色的皮质。菜刀抵住土豆中段,向下按压——刀尖先是陷进去一点点,然后“咔嚓”一声脆响,完整利落地一分为二。
把切半的土豆平面贴在砧板上,起落刀切厚片,再码齐切片切条,最后切丁。熟悉的动作,连每个步骤的间隔节奏都肌肉记忆般精准。旁边的碗里已经堆好胡萝卜丁,洋葱切成标准半月形在另一个碟子里待命。
平底锅烧热,倒油,油热下洋葱。滋滋的声响伴随焦糖化的甜香迅速升腾。翻炒到半透明,下胡萝卜和土豆,继续翻炒让每一块都均匀裹上油光。加水没过食材,盖上锅盖,调大火。
等待水开的间隙,我靠着料理台发呆。抽油烟机单调的嗡鸣填补着厨房的寂静,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阳光照在水槽边一摊未擦干的水渍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冰箱里翻出速食咖喱块。塑料包装撕开的声音很响。水开了,蒸汽顶得锅盖咯咯响,我掀开锅盖,白雾扑面而来。用勺子撇掉表面浮沫,调成中小火慢炖。
切块的咖喱块丢进锅里,用木质勺子慢慢搅动。固体在热汤里迅速软化、溶解,浓稠的金棕色汤汁渐渐泛起油润的光泽,香气——那种复合的、混合了各种香料和蔬菜甜味的经典香气——开始弥漫整个厨房。
搅动的动作机械而熟练。顺时针画圈,让咖喱块均匀融化,防止糊底。目光盯着锅中央逐渐形成的漩涡,脑海里却浮现另一双手——涂着深红色指甲油的手——握住勺子搅拌的画面。
“胡萝卜切太大了啦。”她总是这么说。
“太大了才能吃出甜味。”我每次都这么回答。
“那洋葱呢?切成半月形也太土了,现在都流行切小丁。”
“切成小丁会融化掉,就没有口感了。”
“死脑筋。”
“随你怎么说。”
我们会在煮咖喱的过程中拌这种毫无营养的嘴。她会从身后搂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上,监督我有没有偷工减料。等咖喱炖好,她总是第一个凑过来用勺子偷尝味道,烫得直吐舌头还要故作评价:“还行吧,勉强及格。”
锅里的咖喱已经变成完美的浓稠度。我关掉火,木质勺子在锅边轻轻敲了敲,掉掉多余的酱汁。
三周零四天。她走了之后我没再做过咖喱。连超市经过咖喱区都会绕道走。好像只要不做这道菜,那个“一起吃咖喱饭的人不在”的事实就不会那么真切地刺人。
……所以现在又算什么呢。
“好香的味道。”
软糯的、还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我转过身。
爱丽丝揉着眼睛,赤脚站在地板上。我给她套上的那件灰色T恤大得像麻袋,一边肩膀的领口滑到上臂,露出大片雪白皮肤和锁骨的浅凹。T恤下摆盖到大腿中段,两条细直的腿光溜溜的,膝盖处还透着昨晚留下的淡淡红痕。粉色短发睡得乱七八糟,好几绺呆毛桀骜不驯地翘着。
阳光正好从她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身体的轮廓边缘描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她眯着眼睛,像只刚出窝就被阳光晃到的幼猫,鼻子抽动,循着香味往这边探头。
“你在做饭吗?”她问,声音因为刚睡醒而黏糊糊的。
“嗯。”我低头继续摆弄勺子,“我在做咖喱饭。”
“咖喱……饭?”她歪头,“魔界没有这个。闻起来……很香。”
“要不要一起吃?”
话音刚落,她眼睛瞬间亮了。之前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一扫而空,琥珀色的瞳仁像被点亮的琥珀。
“要!”她几乎是冲过来,踮着脚往锅里看,T恤因为这个动作往上缩了一截,“要吃!这个金闪闪的东西是什么?里面的小方块又是什么?”
“……那个叫咖喱。小方块是土豆和胡萝卜。”
“哦……”她似懂非懂地点头,眼睛却黏在锅子上移不开,“看起来……很好吃。”
我忍不住笑了。盛出两盘热腾腾的白饭,浇上满满的咖喱。胡萝卜和土豆炖得恰到好处,用勺子边缘轻轻一碰就软糯地散开。黄澄澄的酱汁浸透每一粒米饭,肉块不多,藏在浓稠的酱汁里。
端到桌上时,她已经在旁边正襟危坐,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等待喂食的小学生。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粉色心形尖端在她身后的椅子上欢快地小幅度摆动。
我把盘子推到她面前,递给她勺子。
她先是小心地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送进嘴里。
然后整个身体僵住了。
眼睛瞪大,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一个小点。粉紫色的恶魔角“嘭”地冒出来又迅速缩回去——像某种惊吓反射。尾巴猛地竖起,又害羞地蜷到身后。
“……怎么样?”我问。
爱丽丝慢慢咽下那口饭。再抬起头时,眼眶居然有点泛红。
“好、好好吃……”她声音都哽咽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在魔界都只有能量结晶和魔力补充剂……这个……这个吃起来暖洋洋的……还有……很香的味道……”
她又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脸颊鼓得像仓鼠,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我看着这副场景,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松了一下。
阳光洒满厨房的餐桌。我的白T恤穿在她身上显得过分宽大,领口露出一点昨晚留下的、已经淡去的吻痕。她盘腿坐在椅子上,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摇摆,勺子挥舞得欢快,嘴角粘着一粒米饭。
咖喱饭的蒸汽在光柱里袅袅上升,香味温柔地填满整个房间。
对面空了三周零四天的座位,现在正坐着一个粉发的、狼吞虎咽的小魅魔。
我舀起一勺咖喱饭送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道。从来没变过。
“诶,”她突然从饭碗里抬起头,嘴边一圈黄黄的咖喱酱,“这个……我们以后可以经常吃吗?”
我沉默了几秒。
“……嗯。”低头又送了一口饭进嘴里,“可以。”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尾巴摇摆的幅度更大了。
“那说好了哦!”
阳光,咖喱香,摇来摇去的心形尾巴。窗外远处的城市继续运转,厨房里只有勺子碰撞盘子的轻响,和某只小魅魔因为吃得太急而发出的、小动物般满足的哼唧。
三周零四天的缺口,好像被这种古怪而温热的日常,一点一点地、缓慢地填上了。
***
# 爱丽丝见习中·unbound
项圈扣上的瞬间,“咔哒”那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黑色皮革,最基础的款式,宽度刚好能圈住她纤细的脖颈。内衬是柔软的绒面,不至于磨伤皮肤,但存在感依旧强烈得不容忽视。我跪在床上,爱丽丝跨坐在我腿上,头微微仰着方便我动作。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锁骨和脖颈间投下一条条明暗相间的条纹,黑色项圈就卡在那片光影交界处,衬得她皮肤白得像某种稀有的瓷器。
牵引绳的金属扣和项圈上的D环连接,发出另一声清脆的“嗒”。
爱丽丝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那个冰冷的金属环,指尖从皮革边缘滑过。尾巴从身后绕到身前,粉色心形尖端在空中迟疑地晃了晃,像在思考这个东西的性质和用途。
“这是‘学习道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甚至过分平静,“既然你要学‘捕食技巧’,那至少得知道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猎物’。”
这话说出口时,我胃里有什么东西在下沉。
——谎言。
——根本不是学习道具,也不是什么教学环节。这是狗链。是占有标记。是一个害怕被丢下的胆小鬼,给可能也会离开的新伙伴,系上的廉价保险绳。
“哦……”爱丽丝若有所思地点头,手指还在摩挲项圈的边缘。她抬头看我,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得让人心虚,“所以戴上这个,我就能更快学会怎么‘狩猎’吗?”
“……嗯。”
又是一个谎言。
我不知道她信了多少。这只见习魅魔在某些方面敏锐得可怕,但在另一些方面天真得像一张白纸。她歪着头,恶魔角从粉色短发间支棱出来一点,脸上是那种认真的、准备吸收新知识的表情。
“那么老师,”她忽然往前挪了挪,赤裸的膝盖蹭过我的大腿外侧,双手搭在我肩膀上,“接下来要教什么?”
我的手握住了牵引绳。
尼龙编织的绳体粗粝的质感磨着掌心。稍微用力一拉——其实没用多大力,但她身体很轻,轻易就被拉得向前倾。脖颈被项圈拽出一道浅浅的勒痕,那张漂亮的小脸近在咫尺,呼吸温热地喷在我脸上。
“首先是,”我说,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一些,“学会‘服从’。”
说完这句话,我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无耻。真他妈无耻。把一个什么坏事都没做、甚至好心抚慰我的小魅魔,用这种蹩脚的借口绑在身边,还美其名曰“教学”。我都能想象前女友听到这套说辞时会露出的冷笑——“看吧,你连留人都要用这么可悲的方式,所以我才受不了你。”
可是不这样……
不这样的话。
爱丽丝眨了眨眼,不但没挣扎,反而凑得更近了。嘴唇几乎贴到我耳边,呼吸温热潮湿:“那老师希望我怎么做呢?需要跪下吗?还是……”
她用生涩的、却越来越大胆的动作,一只手从我胸口往下滑,滑过腹肌,再往下——轻轻握住了那部分昨晚才进入过她身体、今天早上已经有些精神的部位。
我喉咙发紧。
“……需要我说些教材里的话吗?”她还在继续,嘴唇蹭着我的耳廓,声音里带着努力想要扮演“妖艳”的痕迹,可惜那软糯的声线让她听起来更像在撒娇,“比如……‘请主人随意使用我’……之类的?教材第十二章,‘拟态扮演对捕食效果的提升作用’,里面有提到这种情境可以……”
“闭嘴。”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语气太冲,声音里的烦躁多得要溢出来。
爱丽丝果然愣住了。手从我腿间缩回去,那双琥珀色眼睛睁大,呆呆地看着我。她没有生气,没有委屈,只是困惑——单纯的、不解的困惑。
“……对不起,”她把脸埋进我颈窝,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抚的小动物,“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明明昨天的咖喱饭后你很高兴的……今天早上还给我做了煎蛋……明明一切都挺好的……”
一切都挺好。
是啊。有人一起醒来,厨房里有烟火气,吃饭时对面不是空椅子。连晾衣架上都有那件被我穿旧了、现在裹在她身上的宽大T恤,和她那条洗干净的、领口有点蕾丝边的连衣裙挂在一起——那两条布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挨着,看起来……像一对。
可这种“挺好”,能够持续到什么时候?
一个月?两个月?等她“学会了捕食技巧”,或者发现我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可学的,就像前女友发现我这个人“老实得没劲”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不如——
“别说话。”我把牵引绳在手上多绕了一圈,将她拉得更紧,身体和身体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她的皮肤温热柔软,那份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真实得令人惶恐。“今天就这样待着。什么教学都不做,什么话都不说。”
“……哦。”
她乖乖不动了。手臂环住我的腰,脸贴着我胸口。尾巴小心地绕上我的小腿,心形尖端搭在脚踝处,温热而细微的重量。
我就这样抱着她。
姿势其实有点难受。她虽然轻,但长时间维持这个动作,腰和背都开始发出无声的抗议。汗水渐渐渗出皮肤,在紧贴的部位泛起微妙的粘腻感。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吹在我锁骨上,温热、规律、存在感强烈。
沉默在房间里发酵。
然后我发现视野有点模糊。
意识到的时候,一滴液体已经掉在她后颈那块裸露的皮肤上。黑色的皮革项圈、白皙的皮肤、那颗透明的水珠——构成一副荒唐又难堪的画面。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眼泪毫无预兆地、安静地往下掉。像身体某个开关坏了,水龙头关不上。
真窝囊。
一边给人套项圈一边自己哭。像个强迫别人陪自己玩过家家、结果自己先被“扮演”刺痛的小孩。比杂鱼魅魔更杂鱼。
“诶……”
爱丽丝感觉到了。她从我们紧贴的缝隙里抬起头,看着我流泪的脸,愣住了。
项圈还圈在她脖子上,牵引绳的一端还在我手里,这个姿势明明充满支配意味——可我才是抖得不成样子的那个。
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很慢地、很轻地,她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
动作生涩,甚至有点笨拙——摸头这种安抚性的动作,她做得不多。指尖梳过我汗湿的乱发,指腹擦过我眼角。
“……怎么了?”她小声问,声音软得像要融化,“为什么会难过?”
我想扯个理由,说眼睛不舒服或者什么。但嘴巴张开,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继续掉。
爱丽丝没有追问。
她又看了我几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困惑慢慢散去,换成另一种东西——很难形容,像在看一只受惊后缩进角落、却依然会对靠近者龇牙的小动物。
然后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得意的、臭屁的、准备宣称“我终于抓住猎物弱点”的笑。是很软很轻的笑,嘴角弯弯的,琥珀色的眼睛也弯起来。
“如果难过的话,”她说,环在我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就让爱丽丝来抚慰你吧。”
说完,她又把手往下探。
重新握住那里。动作比之前温柔许多,不再试图模仿“魅惑”的套路,只是单纯地、甚至有几分小心翼翼地圈住,开始上下滑动。
还是生涩。指节用力不太均匀,节奏时快时慢,掌心偶尔会微妙地绷紧。可她低着头,很专注地做着这件事,粉色短发垂下来遮住一部分脸,只能看见轻轻抿着的嘴唇和微颤的长睫毛。
“虽然我还不太熟练……”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保证,“但是……会变好的。做爱也是,这个也是……只要多练习……”
我闭上眼睛。
视野变暗之后,其他感官就格外清晰。脖颈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暖呼吸。小腹处那只手笨拙却真诚的抚慰。缠在小腿上的、尾巴传递来的细微脉搏跳动。还有——那个圈住她脖颈、此刻因为我身体的颤抖而微微晃动的黑色项圈,和连在我掌心那截越来越湿滑的牵引绳。
安全感。
这个词跳出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怜。
靠束缚别人来获取“不会被抛弃”的安全感。多么低劣。多么……悲哀。
“老师,”爱丽丝忽然停下动作,脸贴上来,嘴唇几乎碰到我的眼皮,“你不高兴吗?”
“……不是。”
“那为什么还流泪?”
“……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
“……老师以前,”她试探性地开口,“是不是被谁伤害过?”
我没回答。手臂不自觉地、更用力地收紧。
“这样啊。”她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所以才会这么害怕……被丢下?”
项圈。牵引绳。这幼稚而扭曲的占有宣言。
“……嗯。”我终于挤出一个字。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我感觉那根牵引绳松开了——是她用手,轻轻拨开了我紧握的拳头。
“没关系的。”她在我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流搔着耳廓,“爱丽丝不走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师这么不安……但至少,在学会所有‘捕食技巧’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这话天真得像孩子之间的拉勾承诺。
可我却像即将溺死的人抓住浮木一样,全身肌肉骤然绷紧。
“……真的?”
“嗯!”她抬起头,这次笑得很灿烂,琥珀色眼睛亮晶晶的,“我们约好了!而且我还要吃很多很多次咖喱饭!所以——”
她的手又动了起来。这次节奏把握得稍微好了一点。
“——老师也要打起精神来!毕竟,你可是要教我成为厉害魅魔的人啊!”
泪水好像停了。
或者说,被某种更柔软、更温热的东西堵回去了。
我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能看见她瞳孔里映出的、满脸狼藉的自己。
黑色项圈还圈在她脖颈上。但我们之间的距离里,那根牵引绳软软地垂下来,一头在她项圈上,另一头……她没有再让我握住,而是把它轻轻放在床上,空出来的手反过来,覆上我的手背。
掌心相贴。她的温度。
“……嗯。”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我会全部教给你。”
“约好了?”
“约好了。”
她又笑起来。这次的微笑不是灿烂,而是某种更温和、更包容的东西。然后她忽然把唇凑上来,轻轻贴了贴我的眼角,尝到残余的咸涩。
“眼泪是苦的。”她说。
“因为很难过。”
“那现在呢?”
我低头,深深地、重新抱住她。手掌压住她的后背,感受那里纤细的骨骼轮廓。她没有抗拒,顺从地让身体软下来,下巴搭在我肩上。
“……现在,”我闭上眼,闻到阳光和她发间洗发水的甜香,“咖喱还是苦的,但至少有人陪吃。”
怀里传来小小的、含混的笑声。尾巴又缠上来,心形尖端在我小腿肚上点了点。
阳光在百叶窗的缝隙里缓慢挪动。风吹动窗帘,外面有电车驶过的遥远声响。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相拥的体温,和渐渐平复的呼吸。
项圈还在。
但那道看不见的、从她脖颈到我手掌的锁链,松开了。
至少现在。
——我想我还可以往前走。
抱着这只粉色头发的、脖颈上戴着项圈的、尾巴摇来摇去的小魅魔。在吃过好多好多顿咖喱饭之前,在那句也许会被打破的承诺“我不走”还起作用之前,在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下来之前。
往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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