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萝丝小姐，你好像有话要讲？...啊，我想起来了。我们约定了，今天早上决定你的目的地...对不起我脑子还是有点昏乱...”

直到阳光灿烂的上午时分，宿醉后的米兰达才摇晃着从床上爬起。穿戴好披风和短靴，洗漱和用餐时，她发觉莉萝丝有时看向自己的方向，有时朝外张望，好像等待着什么人前来。偷瞄着少女双手在膝盖上坐好的紧张模样，和微微用力抿嘴仿佛下定决心的异样神色，米兰达脸上闪过一抹会意的微笑。她装作没有发觉地慢悠悠把井水和面包塞下肚，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双眼恢复回昨天的机敏与灵动，把椅子拖到莉萝丝一旁，翘起腿轻巧坐下后主动发问：

“怎么样，决定好要投靠哪里的亲戚了吗？”

“...嗯，在奥列尔行省。”

“那可真够远的，不过也好，越远的地方越安全。我想想，那我们不妨从海路过去...”

“冒昧打断您。”莉萝丝微微咬唇，生硬地切入新话题，似乎拖延会影响她的决心。“在此之前，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和您讲。”

“哦？是什么？”

“我把巴里姐妹和那位女仆长放走了。”

说完这句话后，莉萝丝屏息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她以为，少女法师会立刻睁大眼睛，又或是高声呼喝。然而出乎意料，米兰达连眉毛也没有抬起，反而一如往常地嘴角上扬，让莉萝丝不由得产生一种错觉：这世间一切事物都不能让这位法师感到意外。

“嗯，我知道。”

“呃...？”

这回轮到莉萝丝露出惊讶的表情，不知所措地听着米兰达和善而偷笑地看着自己，仿佛是家庭里的长姐在打量犯了错的妹妹——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身材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女孩脸上，给她一股非常奇妙的异样感。“在昨晚的宴会上，我就已经注意到莉萝丝小姐对她们的怜悯...喔，我确实喝的很醉，不过对于一位独行黑魔法师而言，时刻留意身边人的任何情绪波动，是避免作无谓杀戮的重要能力...随后我先和首领小姐打了招呼，让她把哨兵调走，把牢房钥匙放在显眼的位置。以防不测我还调配了一点能暂时压制醉意的药水，在你半夜偷偷起床离开时喝下，好一直跟在身后。不得不承认的是，以第一次夜间冒险的标准而言，莉萝丝小姐的身手相当不错。”

“...您一直在看？..您不阻止我吗？”慢慢理解现状，莉萝丝费劲地组织着语言问道。

“我为什么要那样做？本来把她们抓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给莉萝丝小姐赔罪的一部分。”米兰达支着脑袋满不在乎地道，纤细的手指轻敲着桌面“你当然有对她们命运的决定权。不过实话说吧，一个贵族家族被消灭，这可是非常轰动的消息。市政府急于解决，又无力攻下此处的堡垒。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责任推到那两位小姐和女仆长身上，逼迫她们承认谋财害命。她们接下来屁股要挨的鞭子，未必会比卖给奴隶商人少呢...不过那和我们没有关联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发觉米兰达突然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预感到什么的莉萝丝不愿示弱地主动开口，“我猜，是关于我私自放走犯人的处罚？”

“唉呀，莉萝丝小姐，你实在很聪明。”

“至少不是做事前没有考虑代价的愚者。”

“确实。”露出赞许的神色，米兰达从椅子上跳下，身高几乎没有变化多少，但看向莉萝丝的玩味神色，让这位贵族少女打了个颤。“至于处罚嘛...等今天晚上再说吧。和昨天一样，我还要给这里的盗贼们提供一些服务...顺便选一件今晚用到的工具。我想，莉萝丝小姐应该能猜到，不乖的贵族小姐会受什么处罚吧？”

“...我当然清楚。”本能地夹紧屁股，莉萝丝咬着嘴唇低声回答。

---------------------------------------------------

“你比我想象的要冷静不少，莉萝丝小姐。”

当天夜晚，一间被图案精美地毯和考究家具装点得华贵而舒适的房间中，点亮灯火的米兰达抓着一柄厚实的小板，坐在舒适的床铺边上满脸笑意地打量着故作镇静的身穿红色连衣裙贵族少女。稍早刚走进这座塔楼时，米兰达兴致很好地解释过，这座瞭望塔是盗匪们专门划拨给她从事私人工作、存放书籍或者材料的地方。隔着窗口可以望见不远处的堡垒，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但在这安静得虫鸣都能听见、甚至偶尔能听见干杯谈笑声的夜晚，无论是哭喊还是击打皮肉的声响都足以传导到——想起傍晚临别时盗匪首领那暧昧的笑意，强迫自己不再往下想，莉萝丝脸颊微红地回答道：

“当然，我相信米兰达阁下是一位公正的处罚者。”

“真令我惊讶，在亲眼看过巴里姐妹的下场后，我真不知道莉萝丝小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首先，您有自己的道德，基于责任感救了我。表明。其次，昨天晚上您喝的很多，或许没有意识到，但我却旁观得很清楚。”起先有点磕绊，但随着鼓起勇气往下说，后面的话语越来越流畅有力。虽然相处的很短，但莉萝丝已经感觉到，和这位黑魔法师少女最好的相处方法，就是直白表达。“您曾经发表过一段关于魔犬的论述，虽然我并不完全认同，但它表明您不是基于纯粹的发泄，而是坚信自己是在执行正义，给她们应得的惩罚——这是和那些盗匪们最大的不同。正因如此，我才愿意接受您的处罚。”

“呵，好一个自大又鲁莽的贵族小姐，居然评判起我们来。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对其他黑魔法师用这样的口气说话，遭殃的可不只是屁股了。”

瞥见米兰达那习惯性的嘲讽微笑，莉萝丝继续不卑不亢地道：“我信任您的公正，所以请允许我继续说出条件：这场处罚全凭米兰达小姐兴致，但仅限...臀，臀部责罚...”

这个词语说出来比想象中还要羞耻，即使莉萝丝反复演练，还是咬了舌头，赶紧往下道。“您需要明确具体的数目，作为交换，无论我如何...如何求饶，或者....总，总之。您可以处罚到约定数目为止。”

“你确实很特别，莉萝丝小姐...”

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黑魔法师少女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好，我答应你。惩罚内容是九十九下小板，趴上来吧。”

肯定是在谋划着什么...但莉萝丝发觉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服从着照办，脱下皮靴后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足踩着紧张的小步，俯身趴好在米兰达细瘦的右腿上。感受着对方有些吃力地用另一条腿箍住自己的腿根，亲近接触下莉萝斯除了紧张外，发觉对方身材比看上去还要娇小。手肘几乎都能碰到下方的地毯，膝盖也仅仅是稍稍悬空。莉萝丝很快既羞耻又好笑地断定，米兰达那几乎比自己手臂粗不到哪去的纤细双腿提供不了什么束缚。自己那圆润丰盈得多的臀腿尺寸，只要稍微用力挣扎，就足以轻松挣脱滚落下地毯。她很识趣地没有指出这一点，决定尽量保持好姿势，不让这种让双方都丢面子的事情发生。

“....”

随着裙摆被掀起，轻薄蕾丝内裤连同裤袜一同扯下，感受着冰凉空气流过，两团白皙的臀肉紧张地缩起，更具少女肌肤那极具活力的圆滚与弹性。米兰达一边把裙边卷好抓在手中，一边毫不心急地解释道：“在开始惩罚之前，莉萝丝小姐，我要澄清一点：你可能把我误会成一个对他人的受罚和痛苦有异常嗜好的暴徒，但我真正感兴趣的，是揭露人心的游戏：许多贵族小姐们非常贪心，既过着轻松的生活满足自己的肉体，又施一些小恩惠感动自己的精神。但真正的善良，代价决不轻松...小小一块板子带来的痛苦，还不及其中百分之一，但也足够让她们中的许多人露出本性了...莉萝丝小姐，会是哪一种呢？”

“...这个问题，就留待米兰达小姐亲自‘揭露’吧。”

“我正是这样...打算的！”

“啪！！”

------------------------------------------------------------------

如果自己恭敬柔顺一些，或许米兰达不会这样为难自己...疼得精神恍惚的莉萝丝嘴唇颤抖着，但始终没有求饶喊停。她能感受到，米兰达这位游历四方的黑魔法师，始终对自己有着一股看待第一次出远门贵族小姐的特有的轻蔑。如果希望对方至少把自己看作地位平等的旅伴，那就必须完成对方以为自己无法完成的事情...比如说乖乖挨打。虽然疼得满脸冷汗的莉萝丝也知道，这股好胜心既不明智，也不光荣，但至少在小板不断落到屁股上的现在，会是一个很好的激励...凭借着信念，莉萝斯全身发颤地绷紧肌肉，艰难默数到了最后的第九十九下，立刻大哭着软瘫下身子，连脑袋也没力气抬起，心中却涌起一股自豪。

“怎么，莉萝丝小姐，觉得这样就结束了吗？”

“？！等...”

手指微微用力轻掰开深红肿大的臀肉，露出底下的白净臀沟后侧着小板轻轻点上。这个动作立刻让莉萝丝惊叫着向后伸手，结果被扣住手腕按在背上，只能又愤怒又恐惧地开口道：“...九十九下已经结束了，请米兰达小姐到此为止！”

“和黑魔法师谈条件？而且作为受罚者，发觉惩罚人还没满意，不应该尽力满足吗？”用小板上下轻轻划过臀沟，法师少女欣赏着对方满脸通红的羞愤模样。

“米兰达小姐言而无信！您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马上停止！”

“哈。”被莉萝丝的文雅谴责再次逗笑出声，米兰达只是轻轻用小拍点了点瑟缩的后庭口，轻轻丢到一旁后伸手将贵族少女费力地扶起。“起来吧！这个工具并不适合。不过，如果旅行途中莉萝丝小姐第二次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行动，就没这么走运了。”

“哼...”

趴在床上抹着眼泪，莉萝丝警惕地看着米兰达拿着新的药瓶进房，让后者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解释道：“放心吧，这回的是治疗用的魔药。”

“不需要，后续的疼痛，也是受罚的一部分。”贵族少女有点赌气地拒绝道。

“却会影响我们的旅行。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一路上需要你的劳动，你总不能一直趴着等待照顾吧。”

“唔，好吧...”

或许是先前强化痛觉魔药被中和的缘故，又或许是身后温柔熟练的上药动作带来的意外享受，两天以来没睡好的莉萝丝突然感到倦意上涌，半睁着眼皮，听着米兰达的安慰：“看来，莉萝丝小姐并不是温柔心泛滥的贵族大小姐，这一点是我错判了。”

“...我可是一直向往冒险故事里的主角...还有米兰达小姐...”断断续续地呢喃，莉萝丝的声音慢慢低下去。“...那么公正、自由，我也好想...”

“哦，是吗？那...”

发觉莉萝丝已经沉沉睡去，米兰达沉默着继续上药，完成后拉过被褥盖好，跳下床时轻巧的身躯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那可是，相当艰难的道路啊。”

-------------------------------

“...小姐？...莉萝丝小姐？”

还残留着昨晚的记忆，仿佛只过了很短的时间，莉萝丝突然从床上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和还算清醒的头脑，让她相信自己有了足够休息，但也意识到自己的醒来非常突兀。随后她才发觉，床边穿戴齐整的米兰达一只手紧握着法杖，另一只手正摇着她的肩膀。法师少女盯着窗外好一会，菜短暂地瞥了莉萝丝一眼，脸上露出的罕见警惕与郑重，让贵族少女立刻紧张地坐起身。

“把衣服鞋子穿好，动作快，我们有麻烦了。”

“...”

“还不至于不能开口说话的地步。”

“有敌人来了？我需要做什么？”既感到紧张，又有一股隐约的喜悦兴奋，莉萝丝学着小说里的情节，翻身下床后简洁地问。她并不认为，和自从相识以来就显得那么强大而无所不能的法师少女在一起，会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

“我在这座塔楼的周围，布设了一点侦测用的魔道具。其中一个，被相当强大的魔法摧毁了...”

然而米兰达神色和举止始终萦绕的不安，还有不敢高声的话语，慢慢也让莉萝丝心中起了恐慌。“...我会去对付她...或者她们。至于莉萝丝小姐，只需要在收到我的命令，‘莉萝丝小姐，行动！’，只要我这么喊，就立刻直奔一楼的马厩，骑上马，朝着河流下游的方向立刻逃走。我会追上你的。”

“...有这样危险？”

“希望是我弄错了...选一件武器吧，然后跟我来。”等待莉萝丝从房间的杂物堆中选了一柄长剑，米兰达当先迈步顺着台阶走下。听到最后一句话后，莉萝丝立刻明白，黑魔法师少女这样戒备的原因，就连自己，也胸口一阵可怕的发闷。“但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恐怕我们要和教区之鞭交手了。”

小说相关章节：Dove Wennie